驿站彻底失序了。
南方的沿海废墟,加诺的摇号台也在同一时刻坍塌了。
那些积压已久的不满比驿站来得更加直接,更加不加修饰,因为摇号本就是概率游戏,而那些连续中签的人与从未中签的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已经被风干了的木签磨擦得薄如蝉翼,终于有人受不住了,把它一把扯碎了。
多姆还在人群里,像一根被浪潮裹挟的浮木,没有被推倒,也没有被掀翻,只是被冲得不停地往高台的方向移动。
他旁边的年轻女人尖声喊了一句:“让我们跳进去!我们自己跳!”
多姆没有转头,也没有回应,他听到很多人都在喊同一句话。
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像地下暗河的轰鸣。
他把视线从高台的边缘移开,又落回那道悬浮在头顶的巨大裂缝上,那裂缝像一扇半开的铁门,窄而深,被灰白色的光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边界。
码头区的摇号台在一刻钟内被彻底拆散了,那些木桩和横梁被人踢断,被人踩碎,被人扔进了下方的积水中。
加诺也早就离开了,他在人群涌上高台的半途中被手下拖走了,那些手下扯着他的一只胳膊,连拖带拽,把他从高台侧面的通道里带走了。
他试图回头看一眼摇号台,但在混乱中被一只手按住了肩头,什么也没看清。
站在最后方的港口方向,还有人正沿着锈蚀的栈桥朝空洞下方的那片空地移动,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催促,但他们形成了一条新的、没有编号、没有顺序、没有人管理的队伍,那队伍比驿站和摇号台更慢,也更静,像一条长年被烈日暴晒的暗河流,只是沉寂地流淌着,沉默地涌向那道裂缝。
与此同时,大陆北端的冻土矿区内,一场规模远超驿站与摇号台的暴乱也在无声中成型。
那是一处被挖空的巨型露天矿床,灾变之前曾是全球最大的高活性矿物出产地。
灾变后,矿区并未完全废弃,它被艾伦索恩接手,作为原料供应枢纽,持续为各地的实验室输送矿液和绝缘矿石。
但矿区深处至今仍聚集着一批旧时代的矿工遗属,那些人多是早年未被收编的矿工后人,没有固定聚居地,只能在矿坑废弃的巷道和沉降层中栖身。
他们没有死亡驿站,也没有摇号台,他们靠的是在矿渣中翻找一切可能被当作筹码的东西,再徒步走几天的路,去最近的镇子碰运气换号牌。
那几率低到无法计算,但他们仍然在走,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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