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摆在何处?
是继续用猜忌和打压的锁链束缚他,直到某一方不堪重负,酿成惨剧?
还是————试著放开一些韁绳,给他空间翱翔,同时也为自己,留出观察和制衡的余地?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走到殿窗前。
他站了许久,直到双腿传来酸麻之感。
“王德。”他低声唤道。
一直守在殿外的內侍监立刻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躬身听命。
“传旨。”李世民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恢復了帝王的决断。
“太子督帅有功,安定北疆,著即赏赐东宫属官,有功將士,按律敘功。”
“待太子回京,朕————要亲自听他奏对辽水之役详细始末,及幽州新政得失。”
“是,陛下。”王德恭敬应下,悄悄抬眼看了看皇帝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峭。
魏王府。
书房內门窗紧闭,將午后的天光与暑气都隔绝在外。
坐在主位上的李泰脸色失去了血色。
他一动不动,肥胖的身体深深陷在宽大的坐榻里,像一座正在缓慢融化的肉山。
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著精明或討好光芒的眼睛,此刻空洞地大睁著,直勾勾地望著屋顶繁复的藻井,没有任何焦点。
派出去的刺杀行动————失败了。
不,甚至不能用失败来形容。
是根本没有找到目標。
太子根本不在那座看似戒备森严的行辕里。
那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诱饵,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个消息,与辽水前线那份详细战报几乎是同时传到他耳中的。
战报上清楚写著,太子李承乾如何与李积、程知节定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如何以自身为虚靶,诱使高句丽精锐落入圈套,一举歼敌,从而奠定了整个东征胜局。
功绩是太子的。
深谋远虑是太子的。
將士用命,也是为了太子。
他李泰这段时间在长安上下跳,联合世家,积极参政,所营造出来的那点“贤王”气象,在那份沉甸甸的军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杜楚客静立在下方,微微垂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能听到李泰粗重却压抑的呼吸声,能看到他搁在膝盖上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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