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尚未适应眼前的漆黑,只有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梦境崩塌时的惨白闪光。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贪婪却带着颤栗地吞咽着木屋里微凉而带着霉味与草药清苦的空气,仿佛刚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额头上、鬓角边,甚至整个脊背,都布满了冰冷粘膩的汗珠,浸湿了粗糙的麻布寝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颤。窗外,一弯残月如同冰冷的银钩悬挂在中天,清冷的光辉透过简陋的窗棂,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投下几块形状怪异的、惨白的光斑,像极了梦境破碎后的残骸。木屋里死寂一片,唯有他自己那如同荒野困兽般狂野的心跳聲,在空旷的寂静中“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发疼,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依旧有些颤抖、指腹还带着白日劳作磨出的薄茧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清晰地触到了一片冰凉的濕潤,沿着颧骨的曲线,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濡湿了一小片枕头。
是泪。
他竟然在梦中流泪了。为了那个他甚至没能看清面容、仅仅是一个即将消散的、模糊的背影。那泪水冰凉,却带着梦中灼心的痛楚残留。
为什么?她到底是谁?是曾经真实存在于他生命里的人吗?一个挚爱的恋人?一个血脉相连的姐妹?还是某个因他而逝的故人?或者,仅仅是潜意识虚构的、象征着他所失去的一切美好事物的幻影?为何她的离去,会让他感到如此刻骨铭心、仿佛灵魂都被抽空般的痛苦?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如同一条条冰冷滑腻的毒蛇,从记忆的废墟和黑暗的角落悄然钻出,死死地纏繞上他空茫而脆弱的心头,收紧躯体,带来一阵阵持续而深刻的钝痛,比手掌上磨出的水泡、肩头扛柴留下的瘀伤要疼痛千百倍。他无力地蜷缩起身子,像一只在暴风雪中迷失方向、受伤后只能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将滚烫的、还残留着泪痕的脸颊深深埋进那只填充着干草、散发着皂角与阳光清香的粗布枕头里,试图借助这真实世界的触感和气味,驱散那梦境带来的残余的、冰冷的寒意与噬心的痛楚。然而,这样做只让他感觉到更加深入骨髓的孤獨和面对空无过往的、令人窒息的茫然。窗外的蟋蟀声依旧瞿瞿,此刻听来却像是冷漠的嘲弄。
有时,他的梦境会抛却具体的人物与炽热的情感,变得更加抽象,更加宏大,也更加令人不安。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张巨大無比的棋盤之上。这棋盘并非木质或石质,其格线是由流动的、闪烁着幽蓝或暗金光芒的、仿佛具有生命的能量构成,纵横交错,无限延伸,直至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