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同桃花谷口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在春日愈发和暖的阳光下,不急不缓地潺潺流淌,带着落英与时光,奔向未知的远方,平静而舒缓,仿佛亘古如此。青年在阿蘅那间虽然简陋、却被她打理得异常洁净、甚至透着一股草药清香的木屋里,一天天地恢复着生气。因为他脑海之中始终是一片空濛,寻觅不到任何关于名姓的踪迹,桃花谷里这些世代居住于此、心思淳朴得像山间岩石般的村民们,便顺着阿蘅最初那不经意的称呼,带着几分善意的调侃和质朴的关怀,普遍地叫他“无名”。这个名字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恰如其分地映衬着他此刻空空如也的记忆状态,像一张等待书写的白纸。他对此并无异议,甚至在几次听到村民这般呼唤后,内心深处隐隐觉得有种奇异的贴切与安然,仿佛“无名”本身,就成了他在这片土地上暂时安顿下来的第一个身份烙印。
阿蘅的身世,在这小小的山谷里并非秘密。她是个孤女,父母早年在一次突如其来的凶猛山洪中不幸离世,只留下她独自守着谷口这间风雨飘摇的木屋和依着山势开垦出的一小片贫瘠薄田。幸运的是,她继承了父亲留下的几本纸张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可辨的医书,以及一匣子形态各异的草药样本,加上她自幼便跟着父母在山野间摸爬滚打、辨识百草积累下的宝贵经验,对于附近山岭间生长的各种草药,其性状、功效、采摘时节和炮制方法,竟也知晓得颇为详尽。平日里,她就靠着深入更幽僻的山林采撷那些年份足、品相好的药材,细心炮制晾晒后,卖给那些每隔一两个月才会冒险进山一趟、穿着绸衫、眼神精明的药商,或者不辞辛劳地徒步三十里,去到那个被称为桃源镇的地方,用草药换些维系生计必需的米、盐、粗布和灯油,日子过得清苦,却也像山涧边的野草,坚韧而顽强地延续着。无名的意外到来,对她而言,无疑是多了了一张需要吃饭的嘴,让本就不宽裕的生活更显拮据,但也同时多了一个需要她倾注心力去照顾的人,这空旷的木屋里,似乎也因此多了些不同的声响、气息,以及一份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牵挂。
无名躺在铺着厚实干茅草、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床铺上,身体机能如同冬眠后的大地,开始一点点复苏。而最先清晰地传递到他意识中的,是那些早已在漫长神性岁月中被彻底遗忘、或者说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感知所覆盖的、属于肉体凡胎最原始、最本真的感受。
饥饿,像是一只无形而又极其固执的手,在他空瘪的胃囊里缓慢而顽固地抓挠、挤压。那感觉并非尖锐的剧痛,而是一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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