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家屋顶的茅草被前夜的疾风吹乱了一角,他会默默找来梯子,爬上屋顶,细心地将凌乱的茅草重新梳理、铺整、压实,确保再大的风雨也无虞;猎户张大哥一次进山追捕猎物时,不慎扭伤了脚踝,他恰巧路过,便会二话不说,上前接过张大哥肩头那沉重的狍子,用自己的肩膀充当拐杖,搀扶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却坚定地走回谷中;甚至看到谁家院落里堆积着足够烧一冬的、尚未劈开的粗大木柴,他也会在自家劳作之余的闲暇时光,默默地拎起那柄沉重的斧头,伴随着有节奏的“咔嚓”声,将那些顽固的木头劈成整齐划一、便于燃烧的柴薪。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心中并无“行善积德”的宏大念头,也没有期待任何回报的算计,只是觉得,自己看到了,自己有能力,便自然而然地伸手帮一把。而当看到别人因为他的举手之劳而露出的、发自内心的感激笑容,听到那一声声真诚的、带着乡土气息的“多谢你了,后生”,他的内心便会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这暖流并不炽热,却足以驱散那因空茫过去而时常泛上心头的、冰冷的孤寂与寒意。
一次,他见福伯年纪大了,挑水浇园颇为吃力,便主动接过扁担和水桶。那装满水的木桶沉甸甸地压在肩头,扁担深深嵌入肌肉,将他的肩膀磨得又红又肿,火辣辣地疼,他却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吭,来回挑了十几趟,直到将菜园里的每一棵菜都浇灌得水灵灵。福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晚上,福伯便让家里的小孙子,捧着一只粗陶大碗,小心翼翼地送到了无名的木屋前。碗里是熬得浓稠喷香、米油都熬了出来的小米粥,旁边还有一小碟自家腌制的、色泽诱人的萝卜咸菜。粥很普通,咸菜也很寻常,但无名捧着那碗还带着余温的粥,看着碗沿那粗糙的手感,却觉得比任何记忆碎片里可能存在的山珍海味都要来得珍贵,来得美味。那里面包含的,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一种平等的、带着泥土般厚重温度的关怀与认可。
还有阿蘅。她依旧是那个如水般温柔、如月光般宁静的女子,将所有的细心与体贴,都融入了日常最不着痕迹的细节里。她会在他读书读到忘我、连灯花爆了都未曾察觉时,悄悄走进来,在他手边放上一杯用野菊花和几片山楂干冲泡的、清热解暑的茶水,然后又不声不响地退出去;会在他劳作归来,累得几乎不想动弹时,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温度刚好的、泡着舒缓筋骨草药的洗脚热水,那氤氲的热气里,弥漫着草药淡淡的苦涩和她的无声关切;会在他偶尔因噩梦惊醒、虽然极力掩饰但眼底仍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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