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里,投下巨石,掀起如此汹涌的、带着寒意与恐惧的波澜?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那一页翻过,然后近乎粗暴地合上整本书,将其塞回那堆废弃的旧纸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字,以及它所勾连起的、那片令人窒息的梦境深渊,一同埋葬。不,不能去想。那些梦境,是深渊底层传来的、充满恶意的回响。而他现在的生活,是阳光下的泥土与书籍,是汗水与墨香交织的、真实可触的现在。他不想,也不敢去深究那深渊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可怕的真相,那与他遗忘的过去,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足以将他此刻安宁彻底摧毁的联系。
桃花谷的生活节奏,如同那条绕谷而过的溪流,缓慢,平稳,却充满了内在的韵律。除了固定的耕读,无名也像一滴水,渐渐融入了谷中的人情往来网络,体会着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由无数简单、微小却真挚的快乐拼接而成的、坚实的充实感。
谷中的孩童们是最先毫无保留地接纳了这个看起来有些沉默、但眼神清澈温和的大哥哥。他们会在无名从田里归来,或者从私塾下课的路上,如同发现了新奇玩具般,叽叽喳喳地、毫无顾忌地围拢上来,拽住他沾着泥土的衣角,仰着红扑扑的、如同成熟苹果般的小脸,七嘴八舌地要求他讲“外面的故事”,讲“大山上头有没有住着神仙”,讲“河里有没有吃小孩的妖怪”。
无名哪里记得什么外面的故事?关于神仙妖怪,他的记忆比这些孩童还要空白。他只能窘迫地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这些纯真的眼眸平行,搜肠刮肚地,将陈秀才书中看来的那些神话传说、志怪传奇,混合着自己有限的想象,磕磕绊绊地、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地讲述出来。有时情节前后矛盾,逻辑漏洞百出,他自己都讲得面红耳赤,孩子们却听得津津有味,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溜圆,随着故事的起伏时而惊呼,时而大笑,完全沉浸在他所编织的、并不高明的幻想世界里。
后来,他索性放弃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创作”,转而加入了孩子们纯粹的游戏。和他们一起玩最简单也最快乐的捉迷藏,在老槐树那盘根错节、如同天然迷宫的树根与浓密树冠间追逐躲藏,欢声笑语惊飞了栖息的鸟雀;用随手摘下的柔韧草叶,手指翻飞间,编出活灵活现的蚱蜢、小鸟或者小笼子,逗得孩子们争相抢夺,爱不释手;或者在雨后溪水涨起的时候,在岸边捡拾那些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比赛谁打出的水漂更多、更远,石片在水面上跳跃,划出一连串同心圆状的涟漪,也划破了水面上倒映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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