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踏在最稳妥的着力点,脚掌与地面的接触、重心的转移、肌肉的协调发力,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舞步,流畅而高效。呼吸悠长平稳,胸腔起伏的节奏与步伐完美契合,不见丝毫急促与紊乱,这份近乎完美的山地行走能力,远非寻常生于斯长于斯的山民所能企及。阿蘅偶尔在需要辨认被荒草掩盖的路径、或是面临岔口选择的时刻停下,回头望他,见他气息均匀如常,神色平静无波,深邃的眼眸中只有对前方道路的专注,并无半分疲态与勉强,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便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杂着欣慰、疑惑与更深层次探究的复杂光芒。
随着日头逐渐升高,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轮盘,势不可挡地跃出东方绵延的山脊,将万丈金光毫不吝惜地洒向大地,弥漫在山谷间的乳白色雾气开始不甘心地、如同败军般缓缓消散、退缩,最终褪去了它最后一层神秘的面纱。脚下的山路也渐渐变得开阔起来,泥土路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被不同型号的车轮与无数脚步经年累月碾压出的、深深浅浅的辙印与足迹。约莫行走了两个时辰,前方不再是单一的林涛呼啸与鸟鸣啁啾,开始隐隐约约地掺杂进了一些属于人烟的、越来越清晰的嘈杂——那是模糊的、混杂着不同年龄、性别、情绪的音调的人声交谈,是木制车轮碾过不平路面的、富有节奏的辘辘声,是骡马偶尔打响鼻的、带着湿气的喷气声,还有一些断续的、试图招揽生意的、带着各色口音的吆喝叫卖声。转过一个林木尤其葱茏、藤蔓缠绕、仿佛天然屏风般的险峻山隘,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如同帷幕骤然拉开,展现出一幅全新的、充满烟火气息的画卷。
一条不算宽阔、但明显经过人工修整夯实、路面相对平整的黄土道路,如同一条慵懒的土黄色巨蟒,匍匐在逐渐平缓的、覆盖着翠绿植被的山峦之间,蜿蜒着通向视线尽头。路上已然热闹起来,人流络绎不绝,构成了一幅流动的市井图卷。有挑着颤巍巍担子、两头挂着各色山货或精巧手工艺品的货郎,脚步匆匆,扁担在两肩有节奏地上下晃动,发出持续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有推着装载了沉重麻袋或新鲜果蔬的独轮车的农夫,古铜色的脸庞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正弓着腰,脖颈上青筋暴起,费力地保持着车辆的平衡,车轮在土路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轨迹;偶尔也有三两个骑着骡马、衣着明显比周围人光鲜整洁些的行商或乡绅,马蹄嘚嘚,带着一丝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优越感与匆忙,从熙攘的人群中穿过,引来些许或羡慕或敬畏的目光。道路的尽头,一座被不甚高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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