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照着匠人古铜色的、满是汗水的胸膛,火星偶尔随着锤击溅出铺外,在阴暗的室内划出短暂的亮痕;酒馆门口,穿着油渍围裙的店小二拖着长音,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官话热情地吆喝着,招徕着过往的行商与脚夫……小贩们扯着略带沙哑的嗓子,卖力地、循环往复地叫卖着自己的商品,声音高低起伏,形成一种独特的市井韵律;提着竹编菜篮的主妇们,为了几文钱的差价,与蹲守在街角的菜贩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的鼻子上;不知谁家的孩童,像泥鳅一样在人群的缝隙里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与尖叫混杂在一起,险些撞翻路边摆放着瓷器的货摊,引来摊主一阵气急败坏的呵斥与追赶,扬起一小片尘土。一切都显得那么嘈杂,那么混乱,那么无序,却又那么鲜活,那么真实,充满了滚烫的、原始到近乎粗暴的生命力,与桃花谷那个被时光遗忘的静谧角落,恍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无名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这浓郁到几乎化不开、如同实质般的市井气息,与他梦中那无尽星空的冰冷死寂、那纯粹光芒世界的虚幻易碎,形成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残酷的对比。他微微蹙起了眉头,并非出于厌恶或排斥,更像是一种长久处于极端静谧环境中、感官突然被过量、庞杂信息凶猛冲击后产生的、生理性的短暂眩晕与不适,仿佛一个久居暗室的人,骤然被推到了正午的烈日之下。阿蘅似乎总能敏锐地捕捉到他最细微的情绪变化与身体反应,她不着痕迹地放缓了脚步,侧过头,目光快速扫过他的脸庞,声音依旧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水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保护者的提醒与警惕:“镇上人多眼杂,三教九流汇聚,跟紧我,莫要走散了,也莫要轻易理会陌生人的搭讪。”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镇子东头、据说已经传承了三代的“济世堂”。那是桃源镇规模最大、也最是信誉卓著的一家药铺,坐堂的老郎中据说年轻时曾游历四方,医术颇为高明,对药材的品相、产地、炮制手法要求也极其严格,近乎苛刻。阿蘅凭借着她从祖母那里继承来的、对草药近乎天生的敏锐辨识力与家传的、独到的炮制技艺,所采摘处理的药材,品质一向上乘,药性保存完好,是“济世堂”愿意开出公道价格、长期收购的稳定货源。穿过摩肩接踵、声浪鼎沸、仿佛要将人吞噬的主街,拐入一条相对狭窄、光线也因两旁建筑挤压而略显昏暗、地面由不规则青石板铺就的僻静巷子,空气中那股浓烈呛人的市井气息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却极具穿透力的、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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