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韩教官自己却依旧站得笔直,走到操场边一棵老槐树下,摸出一个磨得发亮的旧铜烟袋锅,默默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目光投向远方铅灰色的天际,那眼神空茫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某个炮火连天、血肉横飞的战场。
几个胆大的学生,包括刘明伟,凑了过去。
“韩……韩教官,”
刘明伟大着胆子问,“您刚才说,在喜峰口打过鬼子……能……能给俺们讲讲吗?”
韩德昌转过头,看了刘明伟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几双充满好奇与渴望的眼睛。
他沉默地抽了几口烟,烟雾在阴沉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讲啥?”
他声音有些沙哑,“打仗,没啥好讲的。就是杀人,或者被人杀。”
“那……那大刀队呢?
报纸上说,咱们的大刀队,晚上摸进鬼子营地,砍得鬼子屁滚尿流!”
另一个男生兴奋地问。
韩德昌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终化为一抹极淡、极苦的纹路。
“大刀队……是,是条汉子。
宋长官(指宋哲元)有血性。
可大刀再快,快不过子弹,猛不过炮子儿。”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那一晚,冷。
风像刀子,刮得脸生疼。
我们营奉命夜袭鬼子一个前哨阵地。
每人一把大刀,几颗手榴弹。
不能开枪,要摸上去,砍。”
他的语速很慢,没什么修饰,却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鬼子的哨兵很警觉,探照灯晃来晃去。
我们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手脚都冻麻了。
等信号。
信号来了,就往上冲。
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就一个字,杀。”
“然后呢?打赢了吗?”
学生们屏住呼吸。
“打赢?”
韩德昌又抽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疤痕,“冲上去,砍倒了几个鬼子。
可他们的机枪响了……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有的兄弟,冲得猛,被子弹打中了,还往前冲了几步才倒下。
血喷出来,在雪地里,是黑的。
惨叫,怒骂,鬼子的,我们的,混在一起。
手榴弹炸开,亮一下,能看见断胳膊断腿飞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