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系,见惯生死尔。”
诺敏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用某种遥远的故事,来解释她此刻正在经历的麻木。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低声问:“李师傅,见过那么多……之后,还能记得怎么……怎么去做别的事吗?比如,辨认一株只是好看、却没有药用的花?”
李匠人沉默了片刻,远处山巅的积雪映在他平静的眼底。“磨盘磨碎了谷物,也磨平了自己。但磨盘终究是石头,只要停下,雨水冲刷,总能露出原来的纹理。怕只怕,一直转下去,忘了停下。”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诺敏死水般的心湖,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这天下午,纳雅百夫长带来了一个不太一样的命令。不是运送伤员,而是需要一些懂得处理常见病患的人,去靠近前沿的一处临时营地,那里聚集了不少因长期围困、湿冷环境和糟糕饮食而病倒的士兵,症状多是高热、痢疾和严重的冻疮,战斗力锐减。
“你,带上你那个小跟班,再去两个手脚利落的辅兵。”纳雅指着诺敏,语气不容置疑,“那边缺药,也缺懂行的人。过去看看,能救回来几个是几个。”
这不是请求,是军令。诺敏没有选择。她迅速收拾了一个轻便的药囊,装满了针对寒热和痢疾的草药,其木格默默跟在她身后。
当他们跟着引路的士兵,穿过层层岗哨,走向那座位于山阴处的临时病患营时,诺敏才真正体会到前线环境的严酷。这里比辎重营更加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呕吐物、腹泻物和溃烂伤口混合在一起的、令人窒息的恶臭。生病的士兵们蜷缩在简陋的、几乎无法遮风的窝棚里,眼神涣散,许多人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没有时间犹豫或感伤。诺敏立刻投入工作,指挥着其木格和两个辅兵烧水,清理污物,将她带来的草药按症状轻重分配下去。这里没有惨烈的伤口,只有生命在疾病和恶劣环境中无声无息的流逝,这种缓慢的侵蚀,某种程度上,比刀剑相加更让人感到无力。
忙碌到夜幕低垂,诺敏才勉强将情况稳定下来。她疲惫地靠在一个空置的粮袋上,看着窝棚缝隙外那片陌生的、被战火熏染过的星空。这里离真正的战场更近,近到能隐约听到风中传来的、不知是人是兽的哀嚎。
其木格挨着她坐下,递过来一块硬邦邦的干粮。
“诺敏阿姐,”他忽然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如果我们死在这里……会有人记得吗?像记得那些战死的勇士一样?”
诺敏咀嚼的动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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