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放在他手边的药膏不见了,不知是被他用了,还是被谁踢到了角落。
其木格这次也未能幸免。他在一次帮忙抬运病患后,自己也出现了轻微症状。诺敏强迫他休息,喝下特意留出来的、药效最温和的汤剂。少年躺在简陋的铺位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虚汗,却还强撑着说:“阿姐,我没事……我还能帮你……”
诺敏用湿布擦拭着他滚烫的额头,心里一阵酸涩。在这条西征的路上,死亡的方式竟如此多样,并非只有刀剑相加。
就在诺敏几乎感到绝望的时候,李匠人又一次出现了。他依旧站在帐篷外,等诺敏出来倒污水时,递给她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的东西。
“硝石,”他言简意赅地说,“少量溶于水,可助收敛止泻。但性烈,用量需极慎,体虚者忌用。”
诺敏接过那包白色的结晶,有些惊讶地看着李匠人。他怎么会懂得这个?
李匠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平淡地补充道:“早年随师行走四方,见过些杂症。此物……亦可用于配置火yao,军中常有储备。”
诺敏恍然。她小心地收好这包硝石,如同握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回到帐篷,她严格按照李匠人的叮嘱,将极微量的硝石溶入药汤中,先给几个症状最重、眼看就不行的士兵灌下。效果并非立竿见影,但几个时辰后,其中两人的腹泻频率竟然真的减缓了一些。
这微小的成效,给几乎被绝望淹没的诺敏带来了一丝光亮。她更加谨慎地使用着这危险的双刃剑,同时继续寻找着河边可能存在的、具有止泻功能的本地草药。
疫病的浪潮在持续了数日后,终于开始有减退的迹象。或许是人们严格遵守了饮用沸水的命令,或许是身体逐渐产生了抵抗力,也或许,是诺敏那小心翼翼、混合了硝石和草药的汤剂起了一些作用。营地里的呻吟声渐渐稀疏,虽然依旧弥漫着病后的虚弱和哀伤,但那种死亡的迫近感,总算消散了一些。
当队伍终于接到继续开拔的命令时,辎重营仿佛瘦了一圈。许多人脸色蜡黄,脚步虚浮。诺敏看着重新变得忙碌的营地,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巴格达还在前方,而这条赖以生存的河流,已经给他们上了残酷的一课: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致命的威胁,往往隐藏在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之中。
她整理着所剩无几的药材,将那包珍贵的硝石单独收好。前方的路,注定与这条浑浊的大河相伴,而她知道,自己作为医者的试炼,还远未结束。
第十四章围城之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