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龙继续,“老夫问尔等:国库空虚,边饷欠发,若不加赋,钱从何来?去岁江南清出隐田三百万亩,今年可增赋税四十万两。这笔钱,用于辽东军饷、河南赈灾、兴办学堂,此非巩固国本乎?”
“再说‘苛待士绅’。”老御史语气转冷,“士绅享朝廷优免,占田连阡陌,却纳税极少。苏州申家,田三万亩,去岁实纳田赋不过九百石,平均亩赋三合!而佃农租种,亩交租一石。士绅获利三十倍,纳税不足三十税一,此公平乎?”
“新政让士绅按实有田亩纳税,此非‘苛待’,实为‘公平’!若连这点税都不愿纳,还谈什么‘以天下为己任’?”
这番话如重锤击在监生心头。他们多出身士绅家庭,自然知道家中田产实情。以往觉得天经地义的事,经高攀龙这一剖析,竟有些站不住脚。
“可是高先生,”一个监生鼓起勇气提问,“新政推行中,胥吏勒索、强行摊派之事,屡有发生。学生家乡便有此事,清丈田亩,胥吏收‘丈量费’;推行新税,胥吏收‘手续费’。小民未得新政之利,先受其害,此非弊政乎?”
高攀龙点头:“问得好!此事老夫正在彻查。朝廷已下严旨:凡胥吏勒索,一经查实,斩立决!苏州府上月已斩三人,流放十二人。更关键的是,朝廷正在推行胥吏改革——定俸禄、开出路、严监管。那些老胥吏为何闹事?正因新政断了他们财路!”
他顿了顿:“诸生若真关心民瘼,不妨做一件事:返乡时,暗访新政实行实情。凡有胥吏贪赃、士绅抗法者,皆可密报都察院。朝廷新政,需天下正直之士共同监督、共同推进!”
这番话彻底扭转了气氛。监生们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不是对抗,而是参与;不是批判,而是建设。
当日,高攀龙的讲话被整理成文,题为《东林春议》,抄送南京各衙门、各书院,更由驿传发往各省。
消息传到京师时,已是二月二十二。
朱由检在文华殿看完《东林春议》全文,长长舒了口气:“高先生此举,胜过十万兵。”
侍立一旁的徐光启感慨:“高攀龙以东林魁首之尊,为新政正名,江南士林必为之震动。那些还在观望的士绅,恐怕要重新掂量了。”
“正是。”朱由检道,“舆论战场,有时比真刀真枪更重要。传旨嘉奖高攀龙,赐斗牛服,加太子少保衔。另,命都察院将《东林春议》刊印成册,分发全国府学、县学,让所有读书人都看看。”
王承恩记下,又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