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石栏。
金狮被谢晋带走了。
石栏上空空的。
只有海风吹过。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
比亚得里亚海的风还浅。
但他知道,谢晋那封信,总有一天会寄出去。
不是寄给他。
是寄给那架调哑了四十年的钢琴。
寄给槟城蓝屋。
寄给1942年客死异乡的周永泰。
寄给1949年在码头上举起手、没有挥动的林国栋。
寄给1967年在镜子里等姐姐的沈静仪。
寄给1980年在凤凰木下守了最后一夜的周阿福。
寄给每一个把信留在钢琴上、把照片埋在树下、把香灰种进异乡泥土的人。
寄给那声叫。
那声叫绵长温柔。
会被天下有情众生听见。
他推开门。
走进灯火通明的走廊。
走廊尽头,成荫和凌子风正在等车。
谢晋站在他们旁边。
三个老人,六十三、六十、六十二。
穿着中山装,站在1981年威尼斯深秋的凌晨。
赵鑫走过去。
站在他们旁边。
四个男人,都没有说话。
水计程车来了。
成荫上车。
凌子风上车。
谢晋踏上车厢,转身。
他看着赵鑫。
“小赵。”
“嗯。”
“新加坡那场放映,你去不去?”
“去。”
谢晋点点头。
“我也去。”
他转身走进车厢。
马达声响起。
船身缓缓离岸。
赵鑫站在码头上。
看着那艘船驶进雾里。
尾灯像两粒困在琥珀里的樱桃。
慢慢变小。
慢慢模糊。
最后消失在亚得里亚海灰色的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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