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被天下有情众生听见。”
他看着亚得里亚海灰色的晨雾。
“我想叫它。”
他停顿。
“《应》。”
赵鑫站在石栏边。
海风把他毛衣领口的绒毛吹得微微颤动。
他看着谢晋。
谢晋没看他。
谢晋看着海。
赵鑫忽然想起1980年8月,谢晋第一次打电话来。
那时《家庙》《新世界》《如归》刚被毙。
谢晋在电话里说:“小赵,三部全毙了。”
他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在电话里,从家,是人序之器,人序之海的角度,启发谢晋。
没曾想谢晋宝刀未老,转手就用一座金狮奖,回应了他的启发。
“谢导。”
“嗯。”
“《应》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
“蔡国维那架钢琴,等的就是它。”
谢晋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露台的门走去。
走了两步。
停下来。
“小赵。”
“嗯。”
“你那个《声音剧场》,录到第几个了?”
“第十二个。槟城橡胶园割胶工的后代。他阿公1942年把全家福照片,埋在胶树下,1945年回去挖,照片烂了,铁盒还在。”
“你打算怎么录?”
“让他讲铁盒。不讲照片。”
谢晋点点头。
他推开门。
“铁盒也得有人记。”
门在他身后合上。
赵鑫独自站在露台上。
亚得里亚海的雾气越来越浓。
他伸手进毛衣内袋。
那封信还在。
资助函还在。
他把手抽出来。
掌心是湿的。
他忽然想起那年游过深圳湾,上岸时是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
他蹲在海边,等了两个小时。
等天亮。
等看清楚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等了六年。
他终于等到了。
不是天亮。
是他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了。
他转身,朝露台的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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