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十年粮,头一回见着,官老爷跟俺们蹲一块喝粥的。」
苏秦笑了笑。
「粥是一个锅里的。」
老脚夫嘿嘿地笑,忽然又想起什麽,压低了声音。
「大人,俺再多一句嘴。今夜那工票的章程,往後,还有麽?」
苏秦看着他。
老人的眼睛里,有盼头,也有不敢盼的怯。
「老丈,今夜的钱,一文都少不了,这个我担保。」苏秦缓缓道:「往後的章程,我记下了。该立成规矩的,我去替你们说话。」
「哎。」
老人应了一声,没再多问,捧着空碗,乐呵呵地走了。
许成谷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的石阶上。
这位面冷的郎中,也捧着一碗一样的糙米粥。
他把一册东西,搁在苏秦膝上。
课考档。
苏秦翻开,新的一页,墨迹未乾。
通济仓观政。识粮性,辨漕路,重排仓程,六线并发。
受职监运,立规定界,不越职分一步。
断缆之危,以印定船,全船全粮全人。
一夜发粮一万六千石,无错,无失,无亡。记实务功一次。
许成谷等他看完,喝了一口粥,望着河面,慢慢地说。
「昨日你在部里,纸上写一万石,笔尖一顿就过去了。」
「今夜看见了。」
「一万石粮要出这道仓门,要过四百双肩膀,七座斛,六条线,十几本册,五十辆车,六艘船。
要有人认得出谷子芯里的潮气,要有人肯把工钱落在纸上,要有人在断缆的时候,把船定在河中间。」
「往後你再在文书上,落下一个调字之前。」
许成谷转过头,看着他。
「先想一想,这四百双肩膀,够不够。」
苏秦捧着粥碗,郑重点头。
「下官记下了。
「6
回城的马车上,天已微亮。
苏秦一夜未眠,眼底泛青,精神却奇异地清明。
许成谷不让他睡。
「还有一课,趁热讲了。」
他把连夜整理出的几页纸,递过来。
不是新的急报。
是昨夜通济仓这一场发运的实录清帐。
原定两日的仓程,压进一夜,六线并行多用了多少人手,官价脚钱多支了多少,一印定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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