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身。
「这一礼,不是敬状元。」
「是敬仙官。」
子时前一刻。
北线最後一袋粮,入舱,封口。
马会川立於总册案後,高声唱数。
「北线,宁朔军粮,一万石整,三船,封舱讫!」
「南线,南安灾粮,三千石整,两船,封舱讫!」
「京仓,补储之粮,三千石整,慢船一艘,封签讫!」
「总计一万六千石,七斛所量,六线所出,百签相符,总目相合!」
「无错船!无失粮!」
「脚夫入场四百一十七人,工票发讫四百一十七张,伤者三人,俱是轻伤,医药入帐!」
许成谷走到案前,验过总目,取出官印。
出仓总印,落。
「开闸。」
「发船。」
河闸隆隆升起。
北线三船先行。船头灯,桅灯,船尾灯,一盏一盏亮起,三艘重船依次离岸,入了主河道,船灯在黑沉沉的河面上,连成一条北去的火龙。
南线两船继之,转向南水道。
京仓慢船最後起锚。
苏秦立在码头尽头,望着船队远去。
北风愈紧,河面上的水汽,已经凝成了白蒙蒙的一层。
最末一艘北线粮船,过了下游河湾,船影转出视线的那一刻,苏秦脚边的河岸浅水处,传来一阵极细极密的声响。
咔。
咔咔。
薄冰,从岸边生出来了。
一片,又一片,顺着水边,追着那队船留下的水痕,一寸一寸,往河心里合拢。
苏秦立在寒风里,看着那层薄冰,在方才船队走过的水面上,缓缓封合。
差半个时辰。
只差半个时辰,这一万石军粮,就要被封在这座仓里,眼睁睁看着宁朔的断粮日,一天一天压下来。
他们赶上了。
後半夜,仓场渐渐静了。
几千人忙了一整夜,此刻横七竖八地坐在空粮袋上、跳板边、车辕上,捧着仓署大灶熬的热粥,呼噜噜地喝。
苏秦没有回官廨。
他也捧着一碗粥,坐在码头的石阶上,混在一群脚夫中间。粥是糙米熬的,滚烫,就着河风喝下去,五脏六腑都活了过来。
身边一个老脚夫,喝完了粥,用袖子抹抹嘴,凑过来搭话。
「大人,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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