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惊叫连连。
可船,停住了。
万石重船,像一头狂奔的牛,被一根看不见的缰绳,勒停在河面上。船首抵着那道界,一寸,不得再进。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几千人张着嘴,望着河面,望着石桩上那个青衫的身影。
没有人看得见那道界。
他们只看见,一艘失控的万石粮船,在半河之中,无声无息地,停了。
只有苏秦自己知道这一停的分量。
万石之重,水流之力,尽数压在那一道规上。而规,立在他的印上。官印在他掌中沉得像一座山,手臂上的筋一根根绷起,官袍里的中衣,一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是在拿力气扛船。
他是在以官印为凭,请这一小段天地,认下他立的规。
天地认规,规就立得住。
可托着这道规的人,每一息,都在掏自己的根基。
「愣着做什麽!」
苏秦回头,朝着码头,嘶声吼出一句。
「补缆!抛锚!船上的人,撤到後舱!」
一句话炸醒了满码头的人。
程阔海头一个反应过来,吼着带人抢上前,粗缆一根接一根地抛。
船工趁着船身稳定,砸开卡死的锚机,铁锚轰然入水。
船上的脚夫手脚并用,撤离了倾侧的前舱。
三根新缆系定,铁锚咬住河底。
「缆稳了!」
「锚住了!!」
苏秦这才缓缓地,收了印。
那道横江的寒线,无声敛去。粮船在三根缆一口锚的拉扯下,稳稳地,贴回了码头。
苏秦从石桩上下来,脚一沾地,晃了一下。
程阔海一把扶住他,这条黑红脸膛的大汉,手都在抖。
「大人,俺们船上,二十三个兄弟。」
他说不下去了,松开手,退後一步,朝着苏秦,深深弯腰,抱拳,吼了一嗓子。
「码头上的!都给俺谢过苏大人!」
几百条嗓子,轰然应和,声浪压过了河风。
马会川分开人群走过来,整了整那身沾满仓灰的官袍,朝苏秦端端正正,长揖一礼。
「下官在这码头上二十七年,断缆的船,见过四回。」
「回回,都是船毁人亡。」
「今夜这一回,船在,粮在,人,一个不少。」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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