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送阅,文档司抄录,再把原件还回翰林院。
这是一个正常的文书传递流程。
但苏秦注意到一件事。
十五份,全部集中在开朝四十八年至四十九年。
前四年多,没有。最後两年不到,突然出现了十五份。
集中在某一个时段突然出现,和之前几年的空白,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反差。
「沈先生。」苏秦转向沈青崖。」你对开朝五十年前後的朝廷大事比较熟。开朝四十八年到五十年这段时间,有没有什麽特别的事,可能需要大量翻阅印信制度的历史文书?」
沈青崖想了一会儿。
「四十八年,我记得朝廷在推一轮官印的重新核验。各衙门在用的印,都要重新登记造册,同时核查旧印的去向。」
苏秦的手在总汇册上停住了。
「核查旧印的去向。」
「对。」沈青崖说。」这是隔一定年限就会推的常规整治,但四十八年那次规模比较大,牵涉到所有六品以上衙门。」
「规模大,所以需要查历史上的印信制度文书,对照着做。」纪观澜接口道。」这说得通。」
苏秦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张简表,继续往下看。
十五份里的最後三份。
开朝四十九年冬至前後,抄录了三份翰林院送来的文书。
这三份的内容注记,苏秦读了两遍。
「奉翰林院送阅:前朝掌印令沿革考,一册。」
「奉翰林院送阅:本朝开朝以来印信出入历年总录,旧本,一册。」
「奉翰林院送阅:掌印之源历年主官名录及职掌沿革,节本,一册。」
最後这一份。
掌印之源历年主官名录及职掌沿革。
苏秦在这一行字上,把指尖按了按。
开朝四十九年的冬天,距离掌印之源裁撤的四十三年,已经过去了六年。
一个暂留文档司的老书办,在六年後,抄录了一份关於他原来那个衙门的主官名录。
然後,六个月不到,在开朝五十年的春天,他从记录中消失了。
苏秦闭了一下眼。
他把这三份抄录件的签条信息,逐字逐字,抄进总汇册。
抄完之後,他把总汇册合上,在封面上轻轻按了按。
「先出来。」他对三人说。
四个人从抄录房出来,走回值房,在里面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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