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司暂留协办抄录者,七年。」
「两者时间,有无重叠?」
他看了这三行字很久。
很久之後,他拿起笔,在旁边,慢慢地,加了一行。
「如有重叠,则七年与三十年,合计:三十七年减去重叠年份。」
「如有重叠,则两处「抄书「,同一双手。」
写完,他放下笔,看着这一行字。
这是他第一次,在总汇册上,写了一行接近推论的话。
他想了想,在这行话的旁边,画了一个方框。
方框的意思是:此处有缺口,缺口的大小和方向未知。
不是圆圈。
不是推论已成立的圆圈。
是方框。
是缺口。
缺口在那里。
填缺口需要的那一步,他知道在哪里。
就在三丈之外的那间值房里。
就在那扇亮了三十年的灯旁边。
就在那只黑漆匣子里。
苏秦合上总汇册,站起来,走到值房门口,朝翰林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冬日的午前,院子里的光,是那种清冽的、能把轮廓照得很清楚的光。
一切都很清楚。
他就站在那里,把那个方向,看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後他转过身,回到案前坐下了。
不是今天。
不是今天走那一步。
等它自己开口。
他等得住。
窗外,廊下的灯笼,在冬日清冽的风里,安安静静地,晃了一下。
早上到文档司值房的时候,纪观澜已经在了。
他面前摊着一册薄薄的旧簿子,簿面上贴着一条窄签,签上四个字:「人员增减。」
「这是什麽?」苏秦走过去,把茶盏搁在案角。
「前天沈青崖查驿路资料的时候,从故牍库丙字区旁边的一个杂柜里带回来的附件。
当时觉得和驿路无关,就搁在旁边没管。」
纪观澜把簿子推到正中。
「昨晚回去之後,我睡不着,就起来翻了翻。」
「翻到一样东西。」
苏秦在他对面坐下来。
「翻到什麽?」
纪观澜没有立刻回答,先把簿子翻到了某一页。
那一页的纸已经泛黄发脆,但字迹还算清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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