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丈。
两丈。
走到第三丈的时候,他看见了那间值房的门。
门是合着的。
但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灯还亮着。
人还在。
苏秦在门前站住了。
茶盏端在手里,热气从盏口袅袅升起,在冬夜的冷风里散开。
他没有立刻敲门。
他站在那里,把呼吸放平,把心绪收好。
门後面的那个人,他知道是谁。
那个人也知道他知道。
两个人之间隔着的,早就不是三丈了。
是几个月的灯。
是旧诏库里的一千一百三十七卷旧诏。
是故牍库里的一段手书。
是增减册上的半个名字。
是黑页上的温度。
是传胪前那一夜的全盘托出。
是更早的,书肆里的一本赠书,断签上的半句话,锁院那一夜的一眼。
所有这些,叠在一起,就是今晚这三丈路的重量。
苏秦站在门前,端着茶。
他没有敲门。
他只是站着。
过了大约十息的时间。
门里面,翻页声停了。
很安静。
安静了片刻。
然後,苏秦听见了一个声音。
极轻的。
椅子挪动的声音。
有人站起来了。
脚步声。
不是走向门口的脚步声。
是走向案边什麽地方的脚步声。
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在拿什麽东西。
然後,脚步声朝门口走过来了。
苏秦在门外站着,一动不动。
门闩被拨开了。
很轻。
门,从里面,慢慢地推开了。
灯光从门缝里漫出来,先是一线,然後是一片。暖黄的,柔和的。
门开了。
一个人站在门内。
白发,布衣,骨节匀停的手,苍老安静的脸。
和苏秦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旧诏库角落里坐着的那位。
传胪前那一夜走进正堂的那位。
书肆里递过一本书的那位。
同一个人。
老者看着苏秦。
苏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