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之後,老人只说了一句话。
「七批了。头一回有人只码砖,不砌墙。」
那时候苏秦就隐隐觉得,这位老人看他的目光,不像是看一个新来的修撰,而像是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等了很久。
终於来了。
但还不到说话的时候。
所以老人只说了那一句,然後继续坐在角落里,继续守着他的旧诏。
後来旧诏库的工作结束了,苏秦回到日常当值。老人也从旧诏库回到了翰林院的值房,继续抄他的书。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直是三丈。
不远不近。
远到不会被人注意。
近到苏秦每天都能看见那盏灯。
这个距离,不是巧合。
苏秦现在明白了,这个距离是那个人刻意保持的。
太近了,会引起注意。
太远了,苏秦该看见的东西就看不见了。
三丈。
刚好。
苏秦从桥上走下来,继续往翰林院走。
他走得很稳。
心里很安静。
不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是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今晚走过去,他不是作为调查人员去的。
不带总汇册。
不带摹本。
不带问题清单。
他是作为一个人去的。
一个在这条廊下走了几个月、每天看着那盏灯的人。
走过去。
坐下来。
喝盏茶。
问一个问题。
下午,翰林院。
苏秦在值房里处理了半天的日常公务。
字斟句酌的公文,一行一行地写。
写完了,他检查了一遍,封好,放在待送的筐里。
然後他坐在案前,发了一会儿呆。
苏禾在旁边练字。小孩儿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比上个月好了不少。
「哥,这个「诚「字的言字旁,是先写点还是先写横?」
「先写点。」
「哦。」苏禾低头写了几遍,又抬头。」哥,你今天怎麽老看窗外?」
苏秦一怔,笑了笑。
「看天呢。」
「天有什麽好看的。」
「天上的云不一样。今天的云薄。」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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