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面前。
「这封信,你带走。」
苏秦一怔。
「守拙说了。这封信是写给你的。」
老者的声音很平。
「写给你的东西,不该放在老夫这里。」
苏秦看着那封信。
二百五十年的旧纸,灰的,脆的。
他伸出双手,把信接过来,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信贴着胸口的那一刻,紧挨着黑页。
两样东西贴在一起,一凉一暖。
信是凉的。
黑页是暖的。
二百五十年的凉,和几个月的暖。
挨在一处了。
苏秦站起身来。
「前辈。」
「明天我还来。」
老者把匣子的盖合上了。
合上的时候,手指在盖面上留了一息。
「来。」
他说。
「带茶。」
苏秦走出了值房。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
冬夜的风,比来时大了一些,吹着灯笼摇摇摆摆。
他走在青石地上,脚步声在廊下回荡。
走回值房的路上,他把右手按在胸口上,按着怀里那封信和那片黑页。
一凉一暖。
贴在一处。
苏秦走到自己的值房门口,推门进去。
没有点灯。
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然後他从怀里把信和黑页都取出来,并排放在案上。
信在左。
黑页在右。
他把手按在两样东西中间的案面上,感受着两边传来的不同温度。
左边凉。右边暖。
中间,是他的手。
他的手是热的。
活人的热。
苏秦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二百五十年前的一个管档书办,写了一封信给他。
信里说,先生在等一个来看他的人。
他来了。
信读了。
茶喝了。
明天还来。
後天也来。
苏秦把信折好收进抽屉,把黑页贴身放回怀里。
然後他躺下来,闭上眼。
入睡前最後一个念头,不是关於堂官,不是关於铨叙司,不是关於三百一十七方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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