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进关的马,三百一十七匹。
「每年都是这个数?」秦衡之的声音沉了。
「纪先生在定安府十二年,年年如此。一匹不差。」苏秦收回纸,「大人,这不是巧合。这是帐。」
「什麽帐?」
「凭信的帐。」苏秦说,「二百五十年前,掌印之源截留了三百一十七方印。二百五十年间,每年有三百一十七匹马进关。这支商队,拿定安府的旧制凭信通关,乾的却是掌印之源的旧事。」
秦衡之站了起来。
他在堂里走了两步,停下。
「这件事,不能在吏部过明路。」秦衡之转过身,「三百一十七这个数字,一旦出现在公文上,掌印司会立刻知道。」
「我走暗路。」
「你怎麽走?」
「我告病。」苏秦看着他,「病假两月。回乡调养。」
秦衡之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疯了。」
一个前途无量的翰林院修撰,在吏部文档司办着大案,突然告病两月。这是自毁前程。
「大人。」苏秦语气平稳,「事急从权。这盘棋,京城是死局。活眼在铁壁关。我去把活眼点开。」
秦衡之闭上眼。
片刻後,他睁开。
「准了。你今天交接。明天滚。」
下午,值房。
纪观澜、沈青崖、陆明谦都在。
苏秦把事情交代了一遍。没提程守正,没提三百一十七匹马。只说自己要回乡一趟,归期不定。
三人脸色各异。
沈青崖急了:「案子查到一半,你走?」
「线索断了。我要去寻个由头。」苏秦没多解释。
纪观澜看着他,没说话。十二年知府的眼力,看出苏秦在撒谎。但他没拆穿。
「定安府的函,我照发。」纪观澜说,「有消息,我留档。」
「多谢纪先生。」
交接很快。傍晚,苏秦收拾了案上的东西。总汇册贴身收好。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这间值房。
这一走,不知吉凶。
夜里,苏秦去了老者的值房。
推门。
老者不在。
案上放着一盏茶,茶是热的。茶盏下压着一张纸。
苏秦走过去,拿起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
「一路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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