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发吹乱。远处,海平面上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失,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夜郎七终于开口,“最好的朋友。”
花痴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夜郎七的声音,像听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我和他认识的时候,都是二十岁,”夜郎七说,“他是南方的天才,我是北方的怪胎。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赌局上。他赢了我。第二次见面,又赢了我。第三次,还是赢。我气疯了,跟他拼命,他笑着请我喝酒。”
夜郎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他说:‘你输给我,不是因为你赌术差,是因为你心里有恨。恨会让你看不清牌。’我说:‘我怎么才能看清?’他说:‘放下。’我说:‘放不下。’他说:‘那就找个比恨更重要的东西。’”
花痴开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从未见过父亲,但这一刻,通过夜郎七的话,他好像看见了——一个笑着的年轻人,拿着酒杯,说着那些简单却很深的话。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们就成了朋友,”夜郎七说,“一起闯荡赌坛,一起挑战高手,一起喝酒,一起挨揍。他教我‘千手观音’,我教他‘不动明王心经’。他说我们俩合起来,天下无敌。我说天下无敌有什么意思,不如找个地方开个小赌场,养老。”
夜郎七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骰子。
“然后他遇见了你娘。”
花痴开心里一紧。他听过母亲的故事,但从不知道这一段。
“菊英娥,”夜郎七说,“那时候她刚出道,美得像画里的人。你父亲第一次看见她,手里的骰子掉在地上,捡起来的时候,手在抖。我笑话他,他说:‘老七,我完了。’”
“完了?”
“他说:‘我这辈子,算是交代了。’”夜郎七笑了,笑容里有一点泪光,“那时候我不懂。后来懂了。有些人,遇见了,就再也放不下。”
花痴开沉默。他看着手里的两枚骰子,想着父亲当年说这句话时的样子——手在抖,眼睛里有光。
“后来呢?”
“后来他们成亲,有了你,”夜郎七说,“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我准备找个地方养老,他准备当个好父亲。结果——”
他顿住了。
“结果司马空和屠万仞来了,”花痴开替他说完,“父亲死了。”
夜郎七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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