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说。云樵听罢,从怀中掏出半边葫芦,对着夕阳看:“我也看见了,不过是在我家药圃。那些小人儿在金银花丛里打滚,沾得满身花粉,亮晶晶的。”
“它们从葫芦里来?”文澜也摸出自己那半片。
“或许。”云樵眼神飘向镇外远山,“又或许,它们一直都在,只是葫芦裂开,我们忽然能看见了。”
自此,两个孩童有了一桩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他们发现,这些小人儿只在子时前后现身,且总出现在“旧物”所在之处:贾家笔墨铺存放古砚的檀木匣边、马家药柜最底层那包祖父留下的陈皮旁、土地庙残碑的苔痕里、镇口老井的青石井栏上……小人儿似乎以某种“古意”为食,所过之处,旧物会变得格外润泽——古砚呵气生晕,陈皮的香气愈发醇厚,碑文字迹清晰些许,井水回甘更绵长。
文澜管这些小人儿叫“葫灵”,并偷拿父亲账册的边页,以蝇头小楷记录所见。云樵不识字,却能凭过人记忆,在沙地上画下小人儿的不同姿态:有捧露而饮者,有抱叶而眠者,有对月起舞者,憨态可掬,跃然“沙”上。
某夜,二人伏在贾家阁楼窗边,看葫灵们聚集在天井的老井旁。今夜它们似乎格外兴奋,手拉手围井旋转,胸腔金芒大盛,竟在井口上方三寸处,聚成一幅流动的画面——
画面中,云镜镇屋舍俨然,但黛瓦粉墙皆是前朝样式。镇中行人着宽袍大袖,在青石板街上从容往来。忽然画面一转,是镇外河滩,有工匠数十,正将成型的琉璃瓦送入龙窑,窑火映红半边天。最后一幕,是窑炉崩塌,烈焰冲天,那些工匠在火中奔逃,却化作一尊尊琉璃人像,保持着惊惶姿态,渐被尘土掩埋……
画面散去,葫灵们似耗尽力氣,光点渐暗,纷纷坠入井中,如星子沉入深潭。
文澜看得浑身发冷,转头见云樵紧抿嘴唇,眼中映着残留的金芒,忽然觉得这自幼相伴的玩伴,有些陌生。
“那是……百年前的云镜镇?”文澜声音发颤。
云樵沉默良久,轻轻道:“我爷爷说过,镇子原名‘琉璃镇’,后来一把大火烧了七天七夜,龙窑尽毁,匠人或死或散。幸存者改烧寻常陶器,镇名也改为‘云镜’。”
“葫灵是那些匠人的……”
“魂魄?执念?不知道。”云樵将半边葫芦按在胸口,“但它们选了咱们。文澜,这是机缘,也是债。”
文澜低头看手中那半片青瓷。釉面温润依旧,内壁的“缺”字却似乎深了些许,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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