惚回到云镜镇的旧阁楼。
他逐渐学会在诗文中巧妙植入葫灵启示的“古意”。某次为太后寿辰撰青词,文中暗藏前朝祝祷文的韵律,太后闻之落泪,赏赉有加。圣上亦赞其“文有古风,非时流可比”。文澜官运由此亨通,不数年,迁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侍读东宫。
他娶了座师之女,妻子婉约知书,为他红袖添香。宅邸赐下那日,他命人仿云镜镇老宅格局修葺后院,种梅树,凿小池,池边置青石井栏。竣工当夜,他独立院中,怀揣半边葫芦,等到三更,却无一葫灵现身。京城月色,到底与故乡不同。
而云樵的十年,写在风尘与山野之间。
他随商队南下滇缅,北上关外,西入巴蜀,东临沧海。起初只是辨识药材,后因能感应古物“气韵”,被古玩商奉为座上宾。他不用“望闻问切”那套,只将半边葫芦贴于器物,闭目静感,便知真伪年代。江湖赠号“葫芦马”,名头日盛。
但他始终是独行客。见过徽州祠堂百年楠木柱上,葫灵抱柱而眠,吐纳间木纹流转如活;见过敦煌残窟剥落壁画前,葫灵以莹光勾描飞天衣带,刹那风华重现;见过蜀道悬棺旁,葫灵坐在千年棺木上,对月吟哦无人能懂的古调。
他将所见记在心里,偶尔在客栈油灯下,以炭条画在随手撕下的账页背面。画技拙朴,神韵却透纸而出。有次在洛阳,某位致仕的翰林见到他的画页,大惊,问师承何人。云樵摇头不语。老翰林叹道:“此非人力可及,近道矣。”
云樵只是笑。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个“缺”的人,借了葫灵的眼,看见这世间“圆”满之外的风景。
某年深秋,他在终南山寻访一味“石中乳”,误入荒谷。谷中有废弃道观,观后断崖下,横着一座崩塌的古窑。窑砖长满苔藓,但砖缝间,隐约可见琉璃釉彩——与云镜镇那口破窑,同出一源。
那夜,他在窑前生起篝火。怀中葫芦忽然发烫,无数葫灵自废墟浮出,竟比在云镜镇所见多出百倍。它们汇聚成光的河流,涌入古窑深处。云樵跟随而入,见窑底竟有一口深井,井水映着葫灵光芒,显现画面——
百年前,琉璃镇匠人首领为一对孪生兄弟。兄擅造型,弟精釉彩。二人烧出绝世琉璃,却因拒绝将秘方进贡权贵,被诬以“窑变妖物,惑乱人心”,全镇工匠遭屠。兄弟携最后一批琉璃胚跳入窑火,烈火七日不熄。火熄后,窑中无尸骨,唯有无数琉璃碎片,每片中都封着一缕人形光晕。
井水画面最后,是兄弟相拥赴火前,将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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