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挂灯时,狂风骤起。百草灯焚于烛倒,毛驴惊奔踏碎光阴灯,唯葫芦灯坠地不灭,反滚入溪中顺流而下。三童追奔三里,见灯卡于石桥洞内,火光映水,竟将先生所绘前二图投于桥拱——幼驹化骏马涉星河,神农杖变青藤接云霄。而那空白第三图,经水波荡漾,渐现人形:细看竟是三童子携手立于光阴河中。
守拙颤指:“此乃……”语未竟,灯油耗尽。黑暗中但闻乘风大笑:“妙哉!我等入画矣!”是夜三人对天盟誓,借残灯芯为香,以葫芦瓢酌山泉代酒。守拙祝曰:“愿破药釜见青天。”乘风愿曰:“要骑真龙访四海。”先生但笑,藏瓢碎片于怀。
第四回歧路萌蘖
十年间,树犹如此。
守拙父殁于采药坠崖。棺椁入土时,少年竟无泪,独倚樟树录《未识本草》记父口传秘方,末页题:“父化为苍耳子,沾我衣冠,伴行天涯。”遂闭门研读医典,然渐生异趣——不喜成方,偏寻相反相畏之药配伍,制“黄连甘草膏”敷疮反溃烂,以“十八反”入汤剂自尝,呕血三日。村人窃语:“贾郎中魂附儿体,专走阴邪路。”
乘风父贩马致富,建青砖大院。少年却厌算盘声,常溜至云镜先生新设“无涯塾”,痴听“北冥有鱼”。某日见西域客商带汗血马驹,鬃毛如赤焰,竟盗家传和田玉镯换之。父怒鞭三十,马驹亦被夺售。当夜乘风携偷回的马辔头,潜入马厩与寻常骟马耳语至天明,自此得异能:但抚马耳,便知此畜经历、病痛乃至前世记忆。乡人传:“马家郎通马语,将来必成弼马温。”
云镜先生将二人言行录于“双生记”下册。见守拙药案记:“今日以砒霜佐蜂蜜,思以死治生。”批朱字:“痴儿,毒非不可用,然汝心有毒否?”见乘风马经注:“黄骠马言其曾为征西将军坐骑,今悔踏碎羌童骨。”叹曰:“生灵有忏,人何以堪?”
第五回离乡图
丙午年乡试期近(实为多年后),村塾梧桐叶落。
守拙携青囊北上赴考,囊中非经典,乃自辑《逆医案》稿。长风亭别时,乘风塞来一包马粪,神秘道:“此乃赤兔后代遗珍,逢厄时焚之,可得马力。”守拙苦笑纳之。先生赠半爿葫芦:“昔年萤火虽逝,囊壁有磷,暗处自明。”
舟行三日,守拙夜泊荒渡。闻舱外有啜泣声,见一麻风人蜷缩货堆间。常人避如瘟疫,守拙竟邀入舱,把脉观舌后,取砒霜霜毫许合蜂蜜喂之。船家大骇:“书生欲杀人耶?”至中夜,患者浑身紫斑溃裂,渗出黑血斗余,天明竟褪去三层腐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