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弃茶厂的破棚子里,熄了火,转头对姐妹俩说:“我在这里等。如果中午你们还没回来,我就上山。”说完他从后备箱里翻出***电筒、一包干粮和一只水壶,塞进贝贝手里。贝贝想说不用,但她看了看齐啸云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他的表情跟昨天在巷子里说“下周慈善晚宴”时一样——不是在商量,是已经做了决定。
姐妹俩沿着管家留下的路线图往山里走。天已经大亮了,林子里雾气很重,松针上的露水打湿了她们的裙摆,山雀在头顶叽叽喳喳地叫。走了大约三里地,莹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樟树说:“管家在信里写了这棵树,说过了樟树往左拐,再走两里就是溪涧。”贝贝侧过头看她,有些意外。莹莹抿嘴笑了一下,解释说以前在教会学校上学时最怕迷路,所以认路的本事是那时练出来的——地图只看一遍就够了。
又走了两里地,果然听到了溪水的声音。溪涧很浅,水面上架着三根毛竹捆成的简易桥,过了桥,竹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间土坯房。土坯房很小,房顶长满了青苔,门前有一小块菜地,种着几畦青菜和两排豆角架。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正蹲在菜地里拔草,穿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灰色棉袍,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沾满了泥。
贝贝站在竹林边,忽然迈不动步子了。她见过父亲的照片——那张在莫家正厅拍的合家福,父亲穿着长衫,头发乌黑,眉宇间一股子读书人的清俊。眼前这个老人,背微微佝偻着,头发白得像山顶的残雪,拔草的动作很慢,每拔一下都要喘一口气。二十年。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又咀嚼了一遍,尝到的全是铁锈味。
莹莹先走了过去。她走到菜地边上,蹲下来,轻声叫了一句:“爹。”
老人拔草的手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莹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站在竹林边的贝贝。他的手开始抖,泥块从指缝里掉下来,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贝贝走过去,在菜地边蹲下,从衣襟里掏出那两瓣已经合成一块的玉佩,放在父亲沾满泥土的手心里。
“爹,我是贝贝。”
莫隆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完整的梅花玉佩,看着那道二十年前被劈开的裂纹如今严丝合缝地接在一起。他握着玉佩,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呜咽,随即低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他不肯让孩子们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过了许久,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让姐妹俩都愣住的话:“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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