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人的敏感,她注意到信纸的天头处隐着一段极其细微的连续针孔状的暗纹。她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天光看了好一阵,摇了摇头,没有出声——这个发现太特殊了,在确认之前,她不能让任何人空欢喜一场。
“爹,”莹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们打算在下周六的慈善晚宴上,当众揭露赵坤的罪行。齐啸云已经在查晚宴的具体安排了。到时候名流云集、中外记者在场,赵坤想压也压不住。”
莫隆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把方桌上的铁盒子重新盖好,用麻绳一圈一圈地缠紧,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那幅“忠厚传家久”的中堂,手指在“家”字上停了一下。屋里静得能听见灶台方向传来的水滴声。
“我去。”他说,转过身来,目光从莹莹身上移到贝贝身上,最后落在桌上那只铁盒子上,“我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亲手把这个交出去。不是为了报仇——赵坤欠的不只是我们莫家。这二十年,他踩着多少人的尸骨爬上去,我手里这一份证据只是其中一桩。其他的受害者没有证据,没有女儿,没有齐家帮忙。我不能替他们讨债,但我至少能替他们作证。”
姐妹俩在土坯房里陪着父亲坐了一整个上午。临近中午,莫隆从菜地里摘了几棵青菜,又从床底下摸出一块腊肉——那是管家上次来时带来的,他一直舍不得吃。他用泥炉子煮了一锅菜粥,三个人就着腌萝卜干喝了粥。粥很稀,米粒数得清,但贝贝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喝过最暖的一碗粥。
临走的时候,莫隆把铁盒子交到贝贝手里,又把墙上那幅中堂取下来,卷好,递给莹莹。
“这个家,以后靠你们了。”他说,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许多,“你们娘是个好女人。告诉她——我很快就回去。”
贝贝抱着铁盒子,莹莹抱着中堂,姐妹俩并肩走在竹林间的山路上。午后阳光从竹叶缝隙里筛下来,把整条山路铺成了一张碎金织就的网。走到老樟树附近时,贝贝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隐在竹林深处的土坯房。那一瞬间她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很快眨掉,转向莹莹说:“回去再喝一碗红豆汤,我们就去找齐啸云。”
莹莹点头。阳光照在她们一模一样的侧脸上,把两个姑娘的影子拉得一样长,交叠在山路上,像一双舒展开来的翅膀。
山脚下,那辆黑色福特还停在茶厂破棚子里。齐啸云靠在车门上,看到姐妹俩从山路上走下来,手里分别抱着铁盒子与中堂,什么也没问。他拉开车门,等她们坐好,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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