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现实。
看人穿衣,辨人高低,是这里最寻常的规矩。在老板娘眼中,乡野渔家少女,纵使会些粗浅绣活,也不过是乡下野绣,难登大雅之堂,根本配不上她锦绣阁的门面。
阿贝并未窘迫退让,也未恼羞争辩,只是稳稳站在原地,声音清亮平和,不卑不亢:“老板娘,我是来应聘绣娘学徒的。我会刺绣,手艺尚可,不求工钱丰厚,只求有一处落脚之地,能安稳做活。”
“乡下绣活,就不必拿来献丑了。”老板娘淡淡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我们锦绣阁收的,都是名师教出来的绣娘,精通正统苏绣沪绣,你乡野自创的针法,登不上台面,入不了客人的眼,我们不收。”
话语直白,毫不留情。
一旁打理绣品的几名绣娘也纷纷抬眼,悄悄打量阿贝,眼底带着几分隐晦的戏谑与轻视。
乡下来的丫头,也敢来沪上老牌绣坊应聘,未免太过不自量力。
换做寻常十六岁少女,被这般当众轻视回绝,早已窘迫脸红、手足无措,狼狈离去。
可阿贝心性早已被风雨打磨得坚韧通透。
她深知,人微言轻,衣衫布衣,便是原罪。空口辩驳毫无用处,唯有实力,方能打破偏见、站稳脚跟。
她不慌不忙,轻轻放下肩头的粗布包袱,缓缓打开,从中取出一卷叠得整齐的绣布。
层层展开,一幅清丽灵动的《江南渔晓》骤然映入众人眼帘。
没有华丽配色,没有繁复纹样,只是寻常江南水乡的晨晓景致。薄雾流水、乌篷轻舟、临水民居、初升朝阳,简简单单的景致,却被绣得栩栩如生、灵动传神。
针脚细密规整,走线行云流水,明暗过渡恰到好处,水波的通透、雾气的朦胧、晨光的温柔,尽数被一针一线勾勒而出,灵气盎然,意境悠远。
最难得的是她自创的水乡针法,细腻中带着利落,柔和中藏着风骨,不似正统绣品那般刻板规整,却多了几分烟火灵气与自然神韵。
方才还满脸轻视的老板娘,目光骤然一凝,下意识俯身凑近,眼中的轻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讶。
一旁戏谑观望的绣娘们,也瞬间收了笑意,纷纷凑近看来,满眼难以置信。
她们做绣多年,一眼便能看出功底深浅。
这幅绣品,看似朴素无华,实则功底深厚、意境绝佳,针法独树一帜,灵气远超店内不少专职绣娘的流水线作品。
这般天赋功底,哪里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