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哭得声嘶力竭,小脸涨得通红。三只小羊不知道为什么也慌了,在角落里挤成一团,咩咩地叫,声音里全是不安。李萍抱着儿子,蹲在蒙古包中间,一只手护着孩子的头,一只手拼命去拉被风掀开的毡布。但她的手不够长,力气也不够大,拉住了这边,那边又被吹开了。风把屋里的东西吹得满处乱飞——羊皮、木碗、奶桶,全都飞了起来,砸在墙壁上,叮叮当当地响。李萍的眼睛被沙子迷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已经顾不得那几只小羊了,虽然它们是家里最重要的财产。
嗷呜——
一声狼嚎从风中传来。李萍的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又一声,更近了。嗷呜——李萍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来草原这么久了,听人说过,草原上最怕的不是风雪,是狼。蒙古人逐水草而居,除了追着草场走,也是为了躲避狼群。冬天雪大的时候,狼饿疯了,连马群都敢攻击。她在这里安家的时间不长,从来没有遇到过狼。
一对灰黄色的影子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一公一母,体型不大,毛色灰黄,瘦骨嶙峋,眼睛在火光中闪着绿莹莹的光。这是一小群,只有两只,但足够杀死一个没有狗、没有弓箭、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婴儿的蒙古包。它们观察这里很久了。没有狗,没有男人,没有邻居。白天的时候,母狼在远处的土丘上趴了一整天,看着那个蒙古包,看着那个女人进进出出,看着那个孩子哭,看着那几只小羊在门口跑来跑去。它确认了——这里没有威胁。风夜是最好的时机。风会掩盖声音,吹乱气息,吹倒围栏,吹开毡布。它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公狼先动了。它从蒙古包被风吹开的裂缝处猛地钻了进去,一口咬住了一只小羊的脖子。小羊连叫都没来得及叫,脖子就被咬断了,血喷了出来,溅在羊毛毯上,溅在墙壁上,溅在李萍的脸上。母狼跟着钻了进来,扑向另一只小羊。
李萍尖叫了一声。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骨头里挤出来的。她一手死死地抱着郭靖,一手抓起枕边的短剑——那把丘处机送的短剑,连鞘都来不及拔,就连着剑鞘朝母狼砸了过去。她不知道自己砸中了没有,只知道那只狼转头看了她一眼,绿莹莹的眼睛,在火光中像两团鬼火。她退到了角落里,背靠着一根木柱,身体在发抖,牙齿在打颤,手里的短剑拔出来了,握得很紧,但手腕软得像面条,根本刺不出去。她用江南话骂着,骂狼,骂天,骂命,骂自己,骂得乱七八糟,颠三倒四,自己都不知道在骂什么。郭靖在她怀里哭得更凶了,声音已经哑了,还在哭。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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