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现在十年到了。台湾没了,辽东没了,两万万两白银赔出去——我连一分银子都没花在广东的海防上。”
余姚姚没有接话。她只是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着官道上被风吹起来的黄尘。
“今天早上何安问我,咱们大清还有没有救。”何成局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跟他说,守好自己的本分。但这句话我自己都不信。”
“那你信什么?”
何成局转头看了余姚姚一眼,又转回去看着远处的珠江。江面上有一条联市商团的武装商船正在缓缓驶过,船头上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正朝着码头方向挥手。船桅上挂的不是商旗,是渔船旗——那是方世宏从潮州调来的秘密运输船,趁着换约的消息还没传遍全城,正抓紧把最后一批物资运往万山群岛的外伶仃岛。
“我信那群孩子。”何成局说,“何安三十五了,能扛事了。何平嫁了人,把方家的修船厂管得比世宏还好。何康才十一岁,已经在冶铁作坊里能独立看炉温,他前天还跟我说想自己动手铸一根枪管。何静十岁,看英文电报的速度比苏筱还快。何慎那个皮猴子,在威海卫的船舱里捂了半夜,愣是没哭。等他哭的时候已经是我们自己的船驶出了日本人的探照灯范围。他才九岁。还有何忆,九岁,渡穴金针扎得比彭幼楚还准。何宁和何敏管账管得秦舒云都挑不出毛病。何植七岁,嫁接的茉莉栀子活了,那是第七次才成功的。何安邦扎马步能扎半个时辰不腿软。何韵的《仙翁操》已经不用看琴谱了。何清泡的茶比刘惠珍还多了几分年轻人的锐气。何辩查字典的速度快得苏筱都追不上。何芳闭着眼睛能认出张颜香房里所有的香料。何甘两岁就知道把最好的半块米糕留给何继祖。”
他把十七个孩子一个一个数完,然后转过身,正对着余姚姚。
“大清有没有救,不在两万万两白银,不在马关条约,不在李鸿章。在这群孩子。何家的孩子能长大,联市商团的孩子能长大,广东千千万万的孩子能长大——大清就有救。”
余姚姚看着何成局,六十一岁的正妻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但一双眼睛依然像三十多年前刚嫁进何家时那样清亮。她把空碗收进提篮里,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何安那边还有一封信,是从台湾来的。方世宏说,是黑旗军的人。”
何成局大步往何府走去。走到府门口的时候,门口的石狮子旁边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何甘。三岁的何甘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门溜了出来,蹲在石狮子旁边,手里攥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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