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低。
“到了广州给我发电报。”何安站在栈桥上对何康喊。
何康举起手挥了一下。镇海号的汽笛响了,船身缓缓离开栈桥,驶入维多利亚港的主航道。何康站在舵轮前,忽然想起他爹的一句话——“何家不是一棵树,是一把种子。撒到哪里都能活。”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货舱——这一次舱里装的不再是何家的老幼妇孺,而是巨臂集团的第一批贸易货物。两千包暹罗米,五百匹棉布,两百箱药材。这是何静跟怡和洋行签下的第一笔大单,目的地是汕头和厦门。
方月娘从货舱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张货单。“货都点齐了。”
何康点了点头。“走吧。”
何成局站在广州北门城楼上。他刚从白云山回来。在山上等了三天,老独眼没有现身。那群从罗浮山下来的土匪在山脚下扎了两天营,第三天忽然拔营往西走了。何慎的暗哨跟踪了二十里,确认土匪是往肇庆方向去了。老独眼为什么临时改变路线,没人知道。何成局没有放松警惕。他让何慎把北门外的暗哨又加了两处,然后自己回到城里。
此刻他站在北门城楼上,看着珠江。江面上一艘镇海号正从远处驶来,何康回来了。何成局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布鞋。鞋底磨薄了一层,但针脚还是牢牢地咬着鞋面,没有一丝松线。他想起何平把布鞋交给他时说的话——她怕走了以后没人给你纳鞋底。
何成局抬起头,望着镇海号越来越近的船影。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何植挑的凤凰木种子,他在白云山上种了一枝,还剩两枝。他走下城楼,回到何府后宅的院子里。何府的后宅已经空了大半,十五房小妾都去了香港,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声和鸟叫。何成局走到院子角落,在那棵何慎小时候爬过的凤凰木旁边,用匕首挖了一个小坑,把第二枝种子埋进去。他盖上土,浇了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老爷。”
何成局回头。陈玉成站在院门口。六十岁的陈玉成穿着一身旧军装,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站姿还是水师都司的标准姿势。他身后跟着丁海和马三。“镇海号进港了。何康说香港那边一切顺利。”
何成局点了点头。
“老独眼的事——”陈玉成顿了一下,“何慎跟我商量过。如果你要去会老独眼,我们三个跟你一起去。”
何成局看着陈玉成。这个当年在威海卫带着四艘快船从日本人炮口下突围出来的老水兵,今年六十了。他脸上的刀疤还是那么深,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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