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材那条线。三井洋行在香港的买办我打过几次交道,姓山本,神户人,英文说得不错。他上次跟我提过一句,说三井想在华南找一个长期合作伙伴。我觉得他是认真的。”
何康皱了一下眉。“山本这个人怎么样?”
“生意人。”何静的回答很干脆,“跟他打交道不用谈感情,只要合同条款写清楚,他一个字都不会违约。这一点比很多中国买办都强。”
何安一直在听。他把手里那张三井洋行的名片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名片是白卡纸印的,正面是英文背面是日文,干干净净没有一个多余的字。他放下名片说了一句话:“那就两条线同时推进。何静你跟三井续钢材合同,争取签三年长约,条款跟上次一样。何康你准备船队,等合同签下来之后把第一批钢材从神户运到香港——运费现在还没涨到天上去,趁早运。”何康和何静同时点头。何安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何敏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的话。“另外,何敏你算一下,如果战争拖过三年,巨臂集团的现金流能不能撑住。”
何敏推了一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翻开账本,笔尖在纸上划了几下。“如果战争超过三年,运费可能涨到现在的三倍。但只要我们的仓储是满的、合同是锁死的,现金流就不会断。唯一的风险是——”他抬起头,“如果日本人趁欧洲打仗的机会在亚洲搞扩张,那就不只是生意问题了。”
何安沉默了。他知道何敏在说什么。日本人在甲午年吃掉了台湾,在庚子年派了最多的兵进北京,在全亚洲的野心早就不是秘密。如果欧战给了日本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巨臂集团跟三井的合作可能会变成一把双刃剑。
“走一步看一步。”何安说,“先把合同签了再说。”
何敏花了整整一天一夜测算战时现金流。他把未来三十六个月的收入预测和支出预测分三种情况列在三张大表上,分别标注为“最乐观”“最保守”“最悲观”。最乐观——战争两年内结束,运费回落正常,巨臂集团三年的净利润至少翻倍。最保守——战争持续三到四年,运费高位震荡,利润增长放缓但不会亏损。最悲观——战争超过五年且日本趁势在亚洲扩张,远洋航线被切断,巨臂集团必须完全依赖近海贸易和本地仓储收入维持运转,利润归零,但储备金够撑四年。何安看完这三张表之后问了一个问题:“四年之后呢?”
“四年之后,如果战争还没结束,那就不是一家公司能解决的问题了。”何敏合上账本,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
何安看着这个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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