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晚上想跟您一起用饭。”何国换了个话头,“甘叔公亲自下厨,说是给您接风。”
何成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青苔:“那就让厨房多备一副碗筷。你大伯的,你大姑的,都摆上。”
何国怔了怔,点头应下。
晚饭设在后堂。何成局坐在主位,左右两边的空位上各摆着一副碗筷——一副是何安的,一副是何宁的。何宁是何成局和余姚姚的女儿,二十五岁那年余姚姚生她时难产,母女差点都没保住。何宁后来长大嫁人,活到了六十多岁,在抗战期间去世,走的时候何成局在香港,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何辩没有来。何芳也没有来。何甘倒是亲自端了菜上桌,九十三岁的人了,走路还算稳当,只是手有些抖。他做了一道陈皮老鸭汤,一道豉汁蒸石斑,一道白切鸡,都是何成局爱吃的粤菜。摆好盘,何甘在何成局右手边坐下,他的位置恰好在何宁的空位旁边。他看了一眼那副空碗筷,没有说话。
何国、何山、何川、何峰、何岩、何海几个孙辈也陆续入了座。他们都是第四代,年龄从四十五到五十五岁不等,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在这张饭桌上,他们个个都收敛了气势,规规矩矩地坐着,等何成局先动筷子。
何成局端起酒杯,先在何安的空位前放了一放,又在何宁的空位前放了一放,然后一饮而尽。
“吃吧。”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何家的规矩,长辈在席,晚辈不得高声谈笑。何成局吃得不多,每道菜夹了两筷子就放下了,倒是把何甘炖的汤喝了个干净。何甘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表情在何成局脸上也见过,是彭幼楚活着时常有的那种笑。何甘是彭幼楚的儿子,继承了母亲在厨房里的天赋,也继承了她内敛的性子。
撤了席,何国捧上茶。何成局啜了一口,环视满堂儿孙,开口道:“说正事吧。”
何国放下手中的茶杯,从怀里掏出一沓电报纸,平铺在桌上。
“爷爷,最近香港那边来了几拨人。这是他们开出的条件。”
何成局没有看那些电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何国说下去。
何国逐一汇报:“美国人开出的条件是:巨臂集团将总部迁往旧金山,所有业务渠道全部保留,另提供五百万美元安家费。英国人也来了人,说只要我们留在香港,港英政府可以授予您爵士头衔,集团的航运牌照优先续期,十年内税收减半。”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台湾也派了人来,蒋先生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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