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广州】
深秋的广州湿热未退。何家老宅后院的桂花开了第二茬,香气浓得化不开,像是要把整座宅子都腌进蜜里。
何成局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出门,每日只在书房里打坐。自从开国大典那天感应到天人境的契机以来,丹田里的震动一日强过一日。他花了大量时间压制这股力量——不是不想突破,而是时机未到。一百五十年的阅历告诉他,突破天人境需要的不只是功力,更是一种心境上的圆满。而此刻,他的心还不够静。北方有战事,南方有暗流,何家老幼六十四口人的命运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岔路口上。
他需要等一个答案。
答案在十月的一个傍晚找上门来。
何国快步穿过回廊,手里捏着一封电报,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何成局在书房里听到他的脚步声就睁开了眼睛——何国这个长孙做事向来沉稳,能让他步伐变快的消息,一定不寻常。
“爷爷。”何国在书房门口站定,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把电报递了过来,“北京来的,加急。”
何成局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电报上的内容很简短:朝鲜战事爆发,美军仁川登陆,战火已烧至鸭绿江边。中国政府决定派遣志愿军入朝参战。前线急需药品、棉衣、运输车辆。望何老以民族大义为重。
落款处是一枚鲜红的章,章上只有两个字,何成局认得。
他放下电报,抬头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沉默了片刻。桂花树是余姚姚种的那棵,一百三十年了,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他记得何安满周岁那天,姚姚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指着刚种下的小树苗说:“成局,等这棵树长大了,咱们儿子也该成家了。”后来何安没有等到树长大就走了,但树还在,一年一年地开花,一年一年地落。
“叫你父亲和你芳姑、甘叔到正堂来。”何成局收回目光,“还有何山、何川、何峰、何岩、何海,都叫来。另外——”他顿了顿,“去宝芝林把梁铁心也叫来。”
何国应了一声,转身便走。何成局叫住他:“等一下。你父亲这几日身体怎么样?”
何国停住脚步,声音低了些:“不大好。这几日都没出房门,茶也喝得少了。今早我去请安,他说胸口闷,芳姑来看过,说是气血衰了。”
九十四岁的凡人,气血衰败是自然之理。何成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挥手让何国去了。
半个时辰后,何家正堂灯火通明。
何成局坐在主位上,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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