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工业急救培训班的三十名学员上最后一堂课。这些学员来自广州周边几个新建的工厂,有翻砂工、电工、装配工,也有厂医。何岩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在黑板上画了一张人体经络图。他没有照本宣科地讲穴位,而是把洪拳中的骨骼力学原理和中医急救结合起来,教他们怎么在轧伤现场止血、怎么固定骨折、怎么判断内脏出血。
“工厂里的伤,跟街头上打架不一样。”何岩用粉笔点着黑板上的图,“打架受的是拳脚伤,最多断几根骨头。机器咬人,能把整条胳膊卷进去。所以你们记住——碰到机器伤,第一件事不是止血,是关机器。”
学员们认真地做着笔记。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年轻女工,手上还缠着绷带——她是纺织厂的,上个月被梭子打穿了手掌,何岩亲自给她缝的针。她举手问:“何大夫,厂里没有银针,用缝衣针行不行?”
何岩看了她一眼,从医箱里拿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一排粗细不一的钢针。“我给你配一套。回去以后,每周到我这里来学一次针灸,不收费。”他顿了顿,又说,“在工厂里扎针跟医馆里不同,工友干活手上都是油,要扎得重一分、留针久一刻。你下回来,我教你几种适合车间操作的快针法。不靠穴位定位,靠筋骨走向——这是洪拳里化出来的手法,你在别处学不到。”
女工双手接过布包,眼圈红了,低头说了声谢谢。何岩摆了摆手,转头继续讲课。
何山在宝芝林的院子里,带着几十个工人练他编的那套强身操。洪拳的动作大开大合,何山把其中几个最基础的动作提炼出来——马步冲拳、弓步推掌、左右开弓——编成了八个节拍的工间操。动作简单,不需要器械,穿着工装就能做。广州几家工厂试点后效果明显,工伤率真的降了两成。市总工会听说后,专门派人来学,说要推广到全市。
“第一式,马步开胸——”何山站在队伍最前面,声音洪亮得像一口铜钟,“拉!把胸腔拉开!你们在车床上弯了一整天的腰,胸椎都压塌了,这个动作就是跟车床对着干的。别收着,使劲!”
工人们跟着他做,动作虽然参差不齐,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认真的劲儿。何山在队伍中间穿行,一个一个地纠正姿势。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他停下了——何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队伍里,正学着大人的样子扎着马步。她才刚过三岁,小小的身子蹲在那里,两条小短腿颤颤巍巍的,但姿势竟然有模有样。
何山忍住了笑,蹲下来看着女儿:“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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