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地往外搬,每一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何成局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何洋走之前,在旧金山码头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爷爷,我这辈子可能回不来了。我当时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但我现在要把他弄回来。不管花多大代价。”
何国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握了握拳,没有说话。
何成局重新坐下,拿起何国下午换的那杯茶。茶已经凉透了,但他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凉茶入喉,带着铁观音特有的微苦回甘。他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国儿,你父亲要是还在,今天会说什么?”
何国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说:“他大概什么都不会说。他会给您泡一壶新茶,然后坐在旁边,陪您喝一杯。”
何成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深。“你说得对。”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你父亲不在了,这杯茶你来泡。以后每年今天,你都要泡一壶铁观音,放在你父亲的牌位前。告诉他——事成了。”
何国点了点头。
夜深了。何成局让何国回去休息,自己仍然坐在桂花树下,望着西北方向的夜空,仿佛那团蘑菇云的余韵还在地平线尽头微微颤抖。何芳已经回医馆了,何甘还在厨房里忙活——他说今晚要加一道菜,给何洋接风,虽然何洋还在大洋彼岸的牢房里,根本吃不到。何山在宝芝林跟梁铁心聊了很久,梁铁心说何继祖要是还在,一定会把宝芝林的洪拳谱上多写三个字——“报国拳”。何峰坐在正堂门槛上,对着那张写有“铸剑”的红纸发了好一阵呆,然后起身回了书房,连夜写了一封长信给何洋的妻子,没有寄出去,只是收进了抽屉里。何岩默默地把当天所有的接诊记录整理归档,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一九六,四年十月十六日,国家有大事。愿今后伤员少一些。”何海拨了一夜的算盘,把何家这几年所有的秘密支出——那些不能入账的开销——重新核对了一遍,然后在总账最后一栏用铅笔写了两个字:“值得。”
月到中天,何甘端着一个砂锅慢慢走到了桂花树下。锅里是他炖了大半夜的当归黄芪老鸡汤,汤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油花,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在何成局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只是舀了两碗汤,一碗放在父亲面前,一碗端在嘴边小口小口地吹着。
何成局端起碗喝了一口,忽然想起彭幼楚也给他炖过一模一样的汤,那年他从广州知府被革职,满腹愤懑地回到后院,彭幼楚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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