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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10月的武汉,长江的水位在秋汛后开始回落,但江面上的风依旧带着刺骨的湿气。龟山与蛇山隔江对峙,如同两尊沉默的巨兽,见证着这座城市刚刚经历的血与火的洗礼。
北伐军攻克武汉三镇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残垣断壁间已隐隐传来市井复苏的喧闹。沈砚之站在武昌蛇山之巅的黄鹤楼遗址旁——昔日的千古名楼已在太平天国战火中焚毁,如今只剩一座重修的奥略楼,飞檐斗拱在秋阳下泛着陈旧的光泽。他一身戎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肩上的将星在阳光下灼灼生辉,那是国民政府刚刚授予他的国民革命军第八军中将军长的徽衔。
但他此刻的心情,却与这秋高气爽的天气截然相反。
"军长,程副军长的急电。"
副官沈浩快步走来,将一份译好的电报送上。沈砚之接过,一目十行地扫过。电文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南昌战事胶着,孙传芳主力固守南浔一线,我军进攻受阻。总司令部令第八军抽调两个旅东进驰援,限十五日内抵达江西战场。——程振邦"
沈砚之看完,将电报折起,塞进军服内袋。他转身凭栏,远眺大江东去。江水浑黄,千帆竞渡,下游的九江方向隐约传来沉闷的炮声——那是孙传芳的赣军与北伐军前锋在鄱阳湖口的零星交火。
"孙传芳这是要拼命了。"他低声自语。
自北伐军从广州誓师以来,短短四个月,饮马湘江,横扫两湖,吴佩孚的百万雄兵土崩瓦解。但兵锋至此,北伐军自身的疲态也已显露。第八军从长沙一路打到武汉,行程两千余里,大小战斗数十次,减员超过三成。眼下武汉虽克,但北面冯玉祥的国民军还在南口与张作霖鏖战,东面孙传芳的"五省联军"虎视眈眈,西面杨森的川军蠢蠢欲动——第八军身处四战之地,已成各方瞩目的焦点。
更棘手的是,军中近日接连出了几桩怪事。
三天前,军械处报告,汉阳兵工厂拨给第八军的五千支步枪中,有近八百支枪膛有砂眼,根本无法使用。军需处长追查来源,发现这批枪支在转运途中曾被扣押了两天,而负责押运的,恰恰是军部参谋处的一名少校参谋——此人名叫钱德润,保定军校毕业,在第八军服役已有五年。
两天前,汉口英租界附近发生了一起斗殴事件。第八军一个班的士兵与英国巡捕房的印度巡捕发生冲突,双方各有负伤。这本是一件小事,但英国领事馆却借此大做文章,向国民政府外交部长陈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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