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年轻,但也经历了大革命的风浪。沈砚之的这番话,像一把刀,直接剖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蒋介石的"清党"意图,地下党内已有察觉。周恩来同志在广东就曾警告过,要提防国民党右派的突然袭击。但赵世诚没想到,这把刀,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来得更快、更狠。
"沈军长,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您打算怎么办?"
沈砚之沉默了很久。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又放下。
"我十五年前在山海关起誓,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后来大清亡了,我以为革命成功了。再后来袁世凯称帝,我以为革命失败了。再再后来,军阀割据,我以为中国没救了。但现在,北伐军打到了长江边,老百姓箪食壶浆,工人罢工、农民分田——我才知道,革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是一个人的事。它是千千万万人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赵世诚,目光坦诚而坚定:
"赵主任,我沈砚之不是蒋介石的私产,也不是任何人的工具。我是革命军人,我只对国家和人民负责。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我背叛革命、屠杀同胞,我宁肯把这支枪掰断,也不会扣下扳机。"
赵世诚的眼眶红了。他站直身体,向沈砚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不是下属对上级的礼节,而是一个革命者对另一个革命者的致敬。
"沈军长,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地下党人和革命群众,都不会忘记第八军,不会忘记您。"
沈砚之还礼。两个人的手在半空中短暂相握,像两根钢铁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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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沈浩匆匆赶回。
"军长!钱德润跑了!"
沈砚之霍然起身:"什么时候?"
"大约一个半小时前。码头的人说,看见他上了一艘英国太古公司的商船,开往上海方向。我们的人想拦,但英国船长不让上船,说这是'英国领土'。"
沈砚之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钱德润跑了,意味着线索断了,也意味着——对方已经知道李福根被抓,清理行动开始了。
"贺国光呢?特派员到了没有?"
"到了。"沈浩从怀里掏出一封烫金信封,"下午到的,住在汉口俄租界的维多利亚饭店。这是他让人送来的请柬,请您明天中午赴宴。"
沈砚之接过请柬,拆开一看,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
"谨订于十月十八日午时,于汉口维多利亚饭店设薄宴,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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