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咱们步兵能干的事。"叶崇山直言不讳,"没有工兵铲,没有支撑木,甚至连测量仪器都没有。就这么硬挖,不等挖到城墙底下,坑道就得塌方。"
"我知道。"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但军令如山。陈军长给了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武昌城还没破,咱们独立旅全体上军事法庭。"
叶崇山咬了咬牙:"那就挖。没有工具,用刺刀挖。没有支撑木,拆老百姓的门板。总不能坐着等死。"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叶崇山说的是气话——拆门板当支撑木,那是土匪干的事,北伐军不能这么干。但他也知道,叶崇山说得对——军令如山,没有退路。
"这样,"沈砚之沉吟片刻,"你带一个连,去城里找地下党组织。武昌城里一定有我们的同志,他们对城内的布防情况和地质条件比我清楚。如果能找到他们,至少可以搞清楚城墙根部的土质结构,免得挖到一半挖不动。"
"好。"叶崇山转身要走,又被沈砚之叫住。
"小心点。刘玉春不是傻子,他一定在城墙周围布了反坑道的听音井。你靠近城墙的时候,别发出太大的动静。"
叶崇山点点头,消失在暮色中。
三
当天深夜,叶崇山带回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衫,身材瘦削,面容憔悴,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他自称姓周,是武昌城内一家印刷厂的工人,同时也是中共武昌地委的交通员。
"周师傅,"沈砚之在指挥部的油灯下与他面对面而坐,"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老周没有客套,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铺在桌上。那是一张手绘的武昌城防示意图,线条虽然简陋,但标注得极为详尽——城墙的高度、厚度、守军的火力点分布、甚至巡逻队的换岗时间,一应俱全。
沈砚之的目光落在了武胜门附近的标注上。
"这里的土质是砂黏土,表层两米以下是鹅卵石层。"老周用手指点着图纸,"如果在武胜门外约八十米处开挖,土层较松软,适合掘进。但——"他顿了顿,"刘玉春在城墙内侧每隔二十米就挖了一个听音井,深约一丈。你们挖坑道的时候,只要铁器碰到石头发出声响,他们就能听到。"
"听音井……"沈砚之皱眉,"那怎么办?"
"只能用钝器慢慢凿,不能用铁锹猛挖。而且坑道的走向不能走直线——要呈'S'形迂回,避开他们的听音井覆盖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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