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全是血污——他的指甲在挖土时被石头崩断了两根,"下面全是鹅卵石,刺刀根本挖不动。再往前,就到听音井的范围了。"
沈砚之看了看怀表。距离陈可钰规定的期限,还剩不到十二个小时。
"还能往前挖多少?"
"最多再挖五米。五米之后,就是鹅卵石层,没法挖了。"
沈砚之蹲在竖井口,向下望去。坑道深处,一盏微弱的风灯在摇曳,像黑暗中的一只萤火虫。
五米。
按照老周的图纸,从坑道末端到城墙根部,至少还有十五米的距离。也就是说,即使把现有的坑道全部装满炸药,爆炸的冲击波也不足以撼动城墙的根基。
情报有误。
不是老周给的情报有误——老周已经明确说了下面是鹅卵石层。是陈可钰的判断有误。这位军长显然高估了独立旅的坑道作业能力,也低估了武昌城墙的坚固程度。
但军令如山。
沈砚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继续挖。能挖多远挖多远。"
五
九月五日拂晓,距离总攻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坑道最终掘进到了九十七米——距离城墙根部还有二十三米。三百名士兵在地下奋战了四十多个小时,用刺刀挖出了一条宽仅容一人匍匐的狭窄通道。坑道末端,他们塞进了所有能找到的炸药——三百公斤黑火药,加上从战场上回收的未爆炮弹中的炸药,总共约四百公斤。
不够。远远不够。
但这是极限了。
沈砚之站在竖井口,看着最后一名掘进队员从坑道里爬出来。那个士兵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十个指甲全部外翻,但他仍然死死抱着最后一袋炸药,不肯松手。
"放下吧。"沈砚之蹲下来,亲手掰开他的手指,将炸药袋接过来,"你做得够多了。"
士兵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混着血水从脸上滚落下来。不是疼哭的,是累的。那种超越了人体极限的疲惫,让一个人的意志彻底崩溃。
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脸颊:"睡一会儿。等炸开了城墙,我亲自背你进城。"
他站起身,对叶崇山说:"点火准备。"
叶崇山点了点头,带着爆破组进入了竖井。***的长度经过精确计算——燃烧时间约三分半钟,足够所有人撤到安全距离之外。
凌晨五点三十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武昌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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