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脊背往下淌,军装后背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远处城墙上,北洋军的旗帜还在飘,一面"吴"字大旗在宾阳门城楼正中猎猎作响。
吴佩孚的人。
程振邦咬了咬后槽牙。从云南打到湖北,他见过北洋军各路诸侯的旗号——曹锟的、张作霖的、孙传芳的,但吴佩孚的旗是最难啃的骨头。这个号称"儒将"的直系首领,打仗确实有一套。武昌城防是他亲自部署的,城墙上每隔五步一个射击孔,城门外设了三道鹿砦和两道壕沟,城墙根底下还埋了地雷。
硬冲是冲不进去的。
但沈砚之的电报说汀泗桥已破,这意味着吴佩孚从咸宁方向获得增援的通道被切断了。武昌城里现在就是刘玉春带着那两个师的北洋军残部,外加一些民团和警察,总共不到一万五千人。城外北伐军围了三万多人,兵力对比二比一。
问题是——武昌城太结实了。
明代修的城墙,糯米汁混石灰灌浆,墙基厚达十米,炮弹打上去只能啃掉一层皮。光复南京时那种云梯爬城的办法在这里行不通,城墙太高太陡,爬到一半就被上面砸下来的滚木礌石和手榴弹送走。
程振邦从掩体里摸出水壶,晃了晃——空的。他三天没喝过热汤了,干粮也只剩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干。
"旅长,吃点东西。"通讯兵小段从后面爬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碗,里面是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程振邦接过来,喝了一口。米汤寡淡无味,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咽下去了。
"小段,你多大?"
"十七,旅长。"
"十七……"程振邦把碗递回去,"等打完这一仗,活着回去,我给你说门亲事。"
小段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旅长您别咒我,我肯定活着。"
程振邦也笑了,笑完又咳了两声。他这几天也咳嗽,不知道是呛了火药还是染了风寒。
"旅长!"罗茂才又从交通壕里爬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活气,"沈支队的先头部队到了!"
程振邦猛地站起来,脑袋撞在低矮的掩体顶上,他顾不上疼。
"在哪?"
"刚过武泰闸,前锋已经到望山门外了。沈长官派人送信,说他们从汀泗桥一路急行军,今晚可以抵达宾阳门外。"
程振邦长出了一口气,像是一口气憋了七天终于吐出来了。
"传令各营,今晚加固工事,节省弹药,不许主动出击。等沈支队到了,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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