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蹲在一旁,用铅笔在地图上标注行军路线。
"武昌城防的情况摸清楚了吗?"沈砚之问。
"派出去的侦察兵刚回来。"赵景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刘玉春在武昌城外修了三道环形工事:第一道在洪山脚下,第二道在武泰闸一带,第三道紧贴城墙。三道工事之间用交通壕连接,火力可以互相支援。城墙上的机枪阵地每隔五十步一个,城墙高约三丈六尺,青石条砌成,炮弹打上去最多留个白印子。"
沈砚之接过纸条看了看,又还给他:"城墙怎么打?"
"军座的意思,先攻洪山,拿下制高点,再用炮火压制城墙上的火力点,最后架云梯爬城。"
"洪山……"沈砚之念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地图南侧的等高线上。洪山海拔不高,但位置关键——它像一把椅子背一样挡在武昌城南,不拿下洪山,大炮推不上去,云梯也架不到城墙根。
"明天一早攻洪山。"沈砚之收起地图,"一营正面佯攻,二营和三营从两侧迂回。还是老办法——正面吸引,侧翼包抄。"
赵景明点了点头,起身去传令。
夜幕降临,部队在纸坊镇外围宿营。沈砚之没有睡,他坐在站台的长木椅上,借着一盏马灯的微光给军部写战报。写到一半,他停下笔,抬头看着夜空。南方的初秋夜空清澈如洗,银河横贯天际。他想起了十五年前的山海关——那也是一个秋天,也是这样的星空,只不过那时他手里拿的不是钢笔,而是一把大刀。
小何端着一搪瓷缸热水走过来:"旅长,喝点热的。"
沈砚之接过水缸,温热透过搪瓷传到掌心:"小何,你多大了?"
"十九了,旅长。"
"十九……"沈砚之喃喃重复,"我十九那年,还在山海关跟着我爹练刀。"
小何嘿嘿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沈砚之喝了一口水,放下缸子,继续写战报。写到伤亡数字那一行时,他的笔尖停了很久,最后还是落了下去。
三
九月三日,天刚蒙蒙亮,洪山战斗打响。
洪山并不高,主峰海拔不过一百五十米,但山势陡峭,北坡几乎垂直。刘玉春在山上部署了一个团的兵力,修了散兵壕和暗堡,火力配置呈梯次分布。正面仰攻,等于拿人命去填。
沈砚之把指挥所设在洪山南麓的一处坟地里。坟地里立着十几块残破的墓碑,有的歪倒在地,有的被炮火炸去了半截。他把望远镜架在一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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