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像潮水般涌向护城河。这次敌军已经有了准备,探照灯死死照着浅滩区域,机枪子弹打得水面水花四溅。过河的弟兄们成排地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沈砚之把勃朗宁手枪插回枪套,从警卫员手里接过一把步枪:"跟我上!"
"旅长!你不能——"
"少废话!"
沈砚之带头冲向护城河。他踩进冰冷的河水中,淤泥瞬间没过了脚踝。子弹在头顶嗖嗖飞过,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他咬着牙往前趟,每一步都像是在和泥沼搏斗。
爬上对岸的时候,他的左腿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军裤瞬间被血浸透。他顾不上包扎,端起步枪就向城墙根冲去。
城墙根下,一营剩下的弟兄们正拼命护着一架云梯。云梯上已经爬上去三个人,但城头上不断有敌军往下推。沈砚之冲到云梯前,用步枪托住云梯底部,大喊:"往上爬!"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兵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是旅长,愣了一瞬,然后咬着牙开始往上爬。
沈砚之死死托着云梯,弹片划破的伤口在用力时疼得钻心,但他纹丝不动。一个又一个弟兄从他身边爬上云梯,城头上的手榴弹在他头顶两米处爆炸,气浪把他掀了个趔趄,他硬是站稳了。
"旅长!你肩膀——"小何喊道。
沈砚之的左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弹片擦掉了一块皮,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看了一眼,无所谓地甩了甩血:"死不了。梯子!再来一架!"
第二架云梯架上了城墙。第三架。第四架。
五点二十分,第一个弟兄翻上了城头,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城墙上响起了手榴弹的爆炸声和短兵相接的喊杀声。
五点三十五分,中和门城楼上升起了一面青天白日旗——那是攻城部队带的信号旗。
沈砚之站在城墙根下,仰头看着那面旗帜在硝烟中猎猎飘扬,双腿一软,靠在了城墙上。
"旅长!"小何和赵景明同时冲过来。
"没事,累的。"沈砚之摆摆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血迹,"开门。让大部队进来。"
五
中和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第四军的主力部队像洪流般涌入武昌城。士兵们呐喊着冲向城内的敌军阵地,武昌城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枪声和爆炸声。刘玉春的第三师虽然装备精良,但士气已经彻底崩溃。主将躲在蛇山上的司令部里,通讯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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