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摆开了炮兵阵地。沈砚之的补充营被编入攻城第一梯队,任务是攻打中和门至保安门之间的城墙段。
凌晨四点,天还黑着,沈砚之带着各连连长摸黑抵近城墙外三百米处,实地勘察地形。护城河宽约五丈,水深及腰,河底有淤泥。城墙根下有一段约二十步长的区域,因为年久失修,护城河的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浅滩,水深只到膝盖。这是唯一可以涉水过河的地点。
"就从这里过。"沈砚之用手指点了点浅滩的位置,"一营先过,架好云梯;二营和三营跟进。过护城河的时候不许出声,水里的淤泥会吸鞋子,把绑腿打紧了。"
"旅长,城墙上的探照灯——"一营长犹豫道。
"探照灯每隔一刻钟扫一圈,中间有大约三分钟的盲区。我们就在盲区里过。"沈砚之看了看怀表,"四点二十分探照灯刚扫过一次,下一次是四点三十五分。四点三十二分开始过,三分钟刚好够一个营过去。"
各连连长领命而去。
四点三十二分,夜色最浓的时候,一营的弟兄们开始涉水过护城河。一千多人像幽灵一样踩进冰冷的河水中,淤泥从脚趾缝里挤上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探照灯的光柱从头顶扫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水花都不敢溅起太大。
四点三十五分,探照灯再次扫过,一营已经全部过了河,正猫着腰向城墙根运动。
四点四十分,第一批云梯架上了城墙。
战斗在四点四十三分正式打响。
城墙上的一名哨兵发现了云梯,大喊一声,紧接着枪声大作。城墙上的敌军反应极快,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手榴弹像冰雹一样从城头上砸下来。过河的弟兄们被压制在城墙根下,抬不起头。
沈砚之在护城河南岸的指挥所里,听着对岸传来的密集枪声和爆炸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旅长,要不要让二营和三营顶上去?"赵景明问。
"再等。"沈砚之盯着城墙上的火光,"一营还没被打退。只要他们还在城墙上挂着,就说明云梯没被全部炸毁。"
他是对的。一营的弟兄们用血肉之躯死死护住了几架云梯,哪怕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后面的仍然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五点整,一发炮弹从洪山方向的炮兵阵地呼啸而来,精准地命中了中和门城楼。火光冲天而起,城楼上的机枪阵地被炸毁了。
这是信号。
"二营、三营,全部过河!"沈砚之大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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