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会更大。"
沈砚之将命令折好,塞回陆怀瑾手中:"告诉各团团长,今晚开会。我要亲自去赣江边看看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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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雨势稍歇。
沈砚之带着两名卫士,骑马来到赣江边的一个小渡口。江水在黑暗中翻涌,涛声如雷。对岸偶尔有探照灯扫过江面,那是孙传芳军的江防阵地。沈砚之蹲下身,用手探了探江水——冰凉刺骨,流速比他预想的要快。
"军长,太危险了。"卫士队长小声劝道,"孙军的巡逻艇半小时一趟,灯光一照就完了。"
沈砚之没理会,他站起身,借着对岸探照灯扫过的间隙,仔细观察江面的宽度和流向。赣江在此处约三百余米宽,江心有一道沙洲,将河道分为南北两汊。北汊水浅滩多,但靠近孙军炮艇的巡逻路线;南汊水深流急,却有一段江岸被芦苇丛遮挡,是天然的登陆点。
"南汊。"沈砚之自言自语。
回到指挥部时,各团团长已到齐。油灯下,十几张被硝烟熏黑的脸望着他。自北伐出征以来,这支部队经历了汀泗桥的血战、武昌城下的死守,从一万两千人打到如今不足八千——减员三分之一,但剩下的每一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
沈砚之摊开地图,用红铅笔在南汊位置画了一个圈。
"渡江地点改在这里。"他说,"第七军从正面强渡吸引火力,我们从南汊偷渡。两个团先过,一个团留守东岸掩护。渡江后不急于攻城,先占蛟桥,切断南浔铁路——孙传芳若想跑,只能走这条路。"
团长们面面相觑。三团团长韩烈开口道:"军长,南汊水流急,民船能不能撑过去都是问题。再说,蛟桥有孙军一个团的守备,我们两个团过去,兵力不占优。"
"所以要用脑子,不是用命去填。"沈砚之看着他,"韩烈,你带一营先过,找当地老乡带路,绕到蛟桥背后。孙军以为我们会从正面来,背后就是空档。"
韩烈点头领命。
沈砚之又看向二团团长罗炳乾:"你带二营和机炮连,在南汊东岸架起所有机枪,渡江时压制对岸碉堡。记住——只压制,不暴露阵地。孙军的炮艇如果过来,立刻转移。"
部署完毕,已是凌晨三点。沈砚之独自坐在油灯前,翻开一本旧日记——那是程振邦留下的。程振邦在武昌城下中弹时,把这本日记塞到他手里,只说了一句"替我看看新中国"。如今武昌已克,但"新中国"在哪里,沈砚之越来越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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