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岸还有五十米!"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船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搁浅了。沈砚之第一个跳下水,江水没到胸口,冰冷刺骨。他端着枪,踩着水底的卵石和泥沙,向岸边冲去。身后的士兵们纷纷跳船,呐喊着冲上滩头。
碉堡里的孙军重新开火。沈砚之感到左臂一热——子弹擦过,血立刻涌出来,混在雨水中,被江水冲走。他顾不上包扎,借着黑暗和混乱,带着十几个人摸到了碉堡的侧后方。
"手榴弹!"他低喝。
两枚木柄手榴弹飞出,在碉堡射击孔里爆炸。里面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冲上去!占领碉堡!"
士兵们蜂拥而上。碉堡里的孙军被炸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几个举手投降。沈砚之靠在碉堡的墙壁上,大口喘息。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雨水顺着帽檐淌进领口,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爬上碉堡顶部,用望远镜向四周扫视——南汊登陆场一片混乱。四十多条船,只有不到二十条成功靠岸。江面上漂浮着木板、尸体和翻覆的船只。东岸的掩护火力已经减弱——罗炳乾的弹药快打光了。
而对岸,孙军的增援正在赶来。远处的公路上,车灯连成一线,那是孙传芳的预备队——一个旅的兵力,正沿着赣江大堤向登陆场压来。
"韩烈到了没有?"沈砚之问身边的传令兵。
"韩团长那边还没有消息。蛟桥方向有枪声,但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人。"
沈砚之咬紧牙关。计划的第一步——渡江——付出了惨重代价,但总算完成了。第二步——韩烈奇袭蛟桥——是决定性的。如果韩烈能按时拿下蛟桥,切断南浔铁路,孙军的援军就被堵在城外,登陆场就能稳住。如果韩烈失败了……
他不敢想。
"传令——所有上岸人员,就地构筑防御工事。把碉堡里的机枪拆下来,架在江堤上。孙军的援军最多半小时就到。"
士兵们开始挖掘掩体。没有铁锹,就用刺刀、用钢盔、用双手。泥水混着血水,在赣江大堤上挖出一道道简陋的战壕。
沈砚之撕下一条衣襟,草草包扎了左臂的伤口。他站在大堤上,看着江对岸——东岸的火光已经暗淡,罗炳乾的部队应该正在转移。而身后,南昌城的轮廓在雨夜中沉默如巨兽,城头的探照灯偶尔扫过,照亮了城墙上的垛口和黑洞洞的炮口。
他忽然想起程振邦。武昌城下,程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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