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涌来。
沈砚之从倒塌的碉堡里探出头,看见那些穿着北洋军灰色制服的士兵,在泥泞的田地里跋涉,有的摔倒了又爬起来,有的被机枪打倒,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前进。他们不是魔鬼——他们中的大多数和北伐军的士兵一样,是被抓来的农民,是被"吃粮当兵"的谎言骗来的穷苦人。但此刻,他们举着枪,要向沈砚之和他的弟兄们开火。
"打!"沈砚之挥下手。
登陆场的机枪怒吼起来。北伐军的士兵从战壕里探出头,步枪齐射。孙军的散兵线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排排倒下。但后面的还在前进,踩着同伴的尸体,越来越近。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手榴弹!"沈砚之大吼。
成排的手榴弹从江堤上飞出去,在孙军的队列中爆炸。泥土和血肉混在一起,被气浪掀上天空。孙军的冲锋停顿了。
但只停顿了十分钟。
第二波冲锋又来了。这一次,孙军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正面硬冲,而是分兵两路,一路正面牵制,一路从下游涉水,试图绕过江堤的侧翼。
沈砚之立刻意识到危险。
"三连!跟我来!"他抄起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带着不到五十个人冲出阵地,向下游方向迎去。
两股人马在赣江边的芦苇荡里撞上了。
刺刀见红。
这是自北伐以来沈砚之经历过的最残酷的白刃战。没有炮火,没有机枪,只有刺刀的碰撞声、人的嘶吼声和肉体被刺穿时的闷响。泥水被踩得飞溅,芦苇被鲜血染红。沈砚之的左臂伤口在搏斗中重新裂开,血顺着袖子淌下来,但他顾不上——他刺倒了一个孙军士兵,又迎上第二个。
一个北洋军老兵从侧面扑来,刺刀直奔他肋下。沈砚之侧身闪过,反手一刺,刺刀穿透了对方的喉咙。温热的血喷在他脸上,带着铁锈味。他拔出刺刀,老兵倒下了,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
"军长!小心后面!"
沈砚之猛地回头——一个孙军军官举着指挥刀向他劈来。他来不及躲闪,本能地抬枪格挡。刀锋砍在步枪枪管上,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借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军官惨叫倒地,沈砚之补上一刺刀,了结了他。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孙军的侧翼迂回被击退了,但沈砚之这边也只剩不到二十个人还站着。他拄着步枪,大口喘息,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陆怀瑾带着援军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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