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
团长们面面相觑。
"接受?"韩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军长,你——"
"韩烈。"沈砚之转过身,目光如炬,"你带一营从山海关打到南昌,打了多少仗?"
"三十……三十多仗。"
"三十多仗。每一次,我让你冲你就冲,让你撤你就撤。为什么?因为你知道我下的命令,不是为了送你去死,是为了让你活着回来。"
韩烈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这次也一样。"沈砚之的声音缓和下来,"缩编是明面上的刀。但暗地里的刀——那些想借缩编之名吞掉我们的人——才是真正的敌人。接受缩编,是为了保存实力。保存实力,是为了——"
他没有说完。
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个"为了"后面是什么。
自去年赣州事件以来,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笔账。杀陈赞贤的是谁?捣毁党部的是谁?在安庆围攻左派的是谁?这些事,做的人不觉得羞耻,看的人却忘不掉。
沈砚之没有加入任何党派。但他心里有一杆秤——哪边是革命,哪边是反革命,他掂得清。
"传令下去。"他回到桌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各团自即日起,开始整训。训练科目:夜间行军、山地作战、白刃格斗。另外——"
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
"派人去南昌城外,摸清孙传芳的布防变化。孙传芳不会老老实实蹲在南昌等死——他一定会反扑。等他反扑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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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传达下去后,营地渐渐恢复了秩序。
奉新的春天来得早,三月的山野已经泛绿。士兵们在潦河边操练,刺杀声此起彼伏。伤兵们在营地后面的竹林里晒太阳,白军医带着卫生员给他们换药。伙房虽然粮食紧张,但当地百姓听说北伐军驻扎,自发送来一些红薯和蔬菜——奉新百姓对孙传芳的苛捐杂税怨声载道,对"打倒军阀"的北伐军倒有几分好感。
沈砚之每天清晨带队出操,左臂的伤让他无法持枪,但他坚持徒手训练。傍晚时分,他常常独自在潦河边散步,看着河水向东流去——潦河汇入修水,修水汇入赣江,赣江汇入鄱阳湖,鄱阳湖汇入长江。这条水路,从奉新一直通到南京,通到上海,通到大海。
他站在河边,想起很多年前在云南时,蔡锷对他说过的话:
"砚之,革命不是一天的事。今天推翻了一个皇帝,明天可能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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